【第3章 檢察官的提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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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好的菜陸續上了桌，騰騰熱氣在三人之間升起，食物香氣終於把凝固的空氣衝開了一道縫。
氛圍有那麼一丟丟好轉，至少筷子可以動了。
李采河對薑祈願的照顧早已刻進本能，他先把薑祈願麵前的碗碟重新擺了一遍。
湯碗挪到左手邊不礙事的位置，筷子架擱在碟子正上方，又用公筷把魚肚上最嫩的那塊肉夾下來，仔細剔掉細刺，放進她碗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他做這些甚至不需要過腦子，手自動就會伸出去，像呼吸一樣自然。
薑祈願也沒跟他客氣，心安理得地接受照顧，偶爾側頭跟他說一句“你也吃”，尾音軟軟的，帶著旁人聽不出來的親昵。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下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李采河的耳尖便不易察覺地紅了。
這些細碎的互動落在對麵男人眼裡，便成了另一番滋味。
朱泰善咀嚼的速度不知什麼時候慢了下來。
他嘴裡那塊牛肉已經嚼了太久，肉質纖維都被碾得細碎，他卻遲遲沒有咽下去。
他的視線落在對麵兩個人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那個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的女孩身上。
她甚至不用抬頭看菜，碗裡總會適時出現她愛吃的東西；她的茶杯永遠是滿的，溫度剛好入口；李采河會在她嘴角沾了醬汁的第一時間遞過紙巾，時機精準得仿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係在她一個人身上。
微妙的惡意在朱泰善心頭徘徊不去，像陰雨天關節裡泛起的隱痛，不劇烈，卻綿長而執拗。
他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牙關合攏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眼底暗色一閃而過。
感情很好嗎？
殺人犯的兒子，也配擁有這樣純粹的感情嗎？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胸口那股翻湧的酸澀。
朱泰善不想承認，但他騙不了自己，他在嫉妒。
嫉妒這個殺人犯的兒子，嫉妒李采河擁有的一切。
更可恥的是，他在覬覦。
覬覦李采河的女朋友，覬覦那雙捧著李采河臉頰的手，覬覦那聲隻對李采河才有的、帶著責怪又滿是心疼的嬌嗔。
覬覦一個他沒有任何立場去碰的人。
這頓飯在沉默中緩慢推進，又在沉默中潦草收場。
席間朱泰善幾乎沒怎麼說話，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收斂過，直白而沉重地落在薑祈願身上，像聚光燈一樣不留死角。
薑祈願自然感受到了，但她從頭到尾隻當看不見，專心吃李采河給她夾的菜，偶爾偏頭跟他說幾句話，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笑意，像是在分享什麼隻有兩個人能聽的小秘密。
桌下與李采河牽在一起的手從始至終沒有分開過。
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這局勢，先穩住一個就很好。
李采河的情緒她摸得透，他的不安她看得見，隻要她牢牢牽著他，他就不會胡思亂想。
至於朱泰善？
她在心裡輕輕嗤了一聲，她還沒用心呢，這人就已經有湊上來的趨勢了。
那種不加掩飾的注視，那種帶著試探意味的靠近，她太熟悉了。
急什麼，慢慢來就是了。
走出餐館，夜風裹著街道上的喧囂迎麵撲來，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朱泰善站在門口，單手插兜，那雙狹長的眸子掃過並肩站在一起的兩個人，語氣聽不出什麼溫度。
“住哪裡，送你們。”
不是問句，倒更像一個禮節性的通知。
薑祈願淺淺笑了一下，那笑容標準得恰到好處，既不生疏也不親近，像咖啡店裡接待客人時的微笑，好看的，但跟真心沒有關係。
“不麻煩了，我們走走就好，正好消消食。”
許是沒想到會被拒絕，朱泰善眉尾微挑，唇角扯出一絲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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