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狗骨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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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祈願縮在沙發裡，百無聊賴地翻了部電影出來放著。
幕布上光影流轉，她卻連情節都懶得跟，隻把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發尾。
客廳裡隻開了幾盞射燈，暖黃的光斜斜地切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沙發靠背上，小小一團。
電影的聲音在客廳響著，她等得越發不耐煩，眉心一點一點地蹙起來。
殊末回來的時候，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輕響。
他換了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走到她麵前，然後蹲了下來。
他蹲得和白天在店裡替她換鞋時一樣自然，西裝褲膝蓋處折出兩道利落的線。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聞見她發間洗發水的香氣，還有她腕間那點若有若無的甜調香水味。
“都安排好了？”薑祈願懶懶地翻了個身，從側躺改成趴著，兩條小腿在身後翹起來，交疊著輕輕晃。
她撐起下巴，垂眼看他。
“嗯。”殊末點頭，聲音放得低而輕，像怕驚擾了她這會兒難得的慵懶，“叫了蘇媽在那邊看著。”
“我的阿末好聽話啊。”薑祈願彎起眼睛，手從下巴底下抽出來，落在他臉上。
她捏了捏他的臉，指尖又沿著他眉骨往下滑，蹭過他挺直的鼻梁，最後停在他唇角旁邊，指腹在他顴骨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想要什麼獎勵？”
像是在摸一件屬於自己的、很趁手的東西。
殊末沒動，由著她摸。
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雙略顯暗沉的眸子卻不聲不響地往上移，最終落在她的唇上。
她今天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像裹了糖漿的某種果子。
他的目光停在那裡，喉結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薑祈願察覺到他的視線，垂眼看了看他，然後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下唇。
“不可以哦。”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哄小孩，又像在逗一條總想往主人身上撲的大型犬。
殊末沒說話。
他緩緩低下頭去，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
碎發遮下來，把他眼底那一瞬間泄出的陰翳嚴嚴實實地擋住。
他不該有什麼情緒，也不該因為這種小事就心裡發堵。
可他控製不住。
她以前不會這麼乾脆地拒絕他。
也不會因為路邊隨便撿的一個人，就讓他去安排房子、安排人、安排這安排那，忙前忙後地替別人鋪路。
殊末垂著頭，下頜繃成一條緊而硬的線，藏在褲袋旁的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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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筆賬，暗暗記在了陳異頭上。
薑祈願沒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她連他那一瞬間的沉默都沒注意到，更不可能察覺他心裡的那點彎彎繞繞。
她重新翻回沙發裡，撈過遙控器把電影換了一部，好像方才的撩撥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消遣。
她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需要被在意的事。
第二日一早，薑祈願便帶著殊末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陳異住的那套房子。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係的學院風短裙，頭發在腦後鬆鬆地綁了個低馬尾，整個人鮮亮得像從畫報裡走出來的。
門是蘇媽開的，她連鞋都沒打算換，踩著那雙嶄新的小皮鞋就往客廳裡走，鞋跟在地板上敲出細碎的響。
客廳裡很安靜，薑祈願已經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姿態隨意得像是這裡的主人。
事實上，她確實是。
就在她打量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這間屋子的陳設時，一間房門打開了。
一個女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家居服，頭發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懵。
可當她看見客廳裡坐著的薑祈願時，那種懵便迅速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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