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狗骨頭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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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祈願沒說話，她勾著他的手指，將人往旁邊一推。
陳異順著她的力道退了幾步，後背抵上門邊的牆壁，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她跟上去，把他堵在那裡，仰起臉，在陳異含著些許期待和緊張的目光下，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很軟，帶著一點她常用的唇膏香氣。
陳異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僵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垂在身側的手猶豫了許久，才慢慢抬起來，顫巍巍地撫上她的腰。
長廊另一頭，苗靖剛從自己房間裡出來。
她本來是想去客廳接水，腳還沒邁出去兩步，就看見不遠處陳異房間的門半開著。
她鬼使神差地往那邊靠了靠，隻走了兩三步，就透過那條門縫，隱約看見了她不想看到的畫麵。
陳異被壓在牆邊，薑祈願踮著腳，兩個人近得沒有一絲縫隙。
他垂眸，她仰頭，唇齒相接，像一幅被陽光鍍了邊的畫。
苗靖愣住了。
她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下，不疼，隻是空得厲害。
那些這些天在深夜裡反複咀嚼的念想，那些她以為還來得及說的話、還來得及爭取的以後，就在這一瞬間，消散無蹤。
她不敢再看，也不想再看了。
她紅著眼眶，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卻又像逃命似的躲了出去。
外麵的風一吹，苗靖才從那種被定住似的狀態裡緩過來。
眨了眨眼睛，想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逼回去，路過的人行色匆匆，沒人多看她一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又覺得自己可憐。
她本來想和陳異考同一所大學的。
她在心裡盤算過很多次，陳異的成績能上什麼學校，她就跟著報什麼。
哪怕不在同一個專業，哪怕是同城也好。
隻要能遠遠看著他，她就像以前一樣滿足了，她從來沒敢要太多。
可剛才那幅畫麵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紮在她最柔軟的那根神經上，把她這些年積攢的、從未說出口的喜歡紮了個對穿。
她站在風裡，花了很久才把自己重新整理好。
然後她轉身，走進街邊一家不起眼的網吧。
裡麵煙味很重，光線昏暗，屏幕的光一張張鋪在少年人的臉上。
她開了台機子，坐下，打開誌願填報的頁麵。
頁麵上整齊地列著一排空白的格子，像若乾條通往未來的岔路，安靜地等著她做決定。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好久。
久到她身後那台機器的玩家都開始罵罵咧咧，煙味和方便麵的味道一起灌進她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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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緩慢地，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填了一所距離這裡很遠的學校。
海城。
聽說那裡冬天不下雪，春夏之交會刮很大的海風，空氣裡總帶著鹹濕的潮氣。
離這兒很遠很遠，遠到她可以有很正當的理由不回來。
她可以重新開始，不必再在每一個抬頭低頭的瞬間，想起陳異看薑祈願時，眼裡那點她從沒見過的光。
就這樣吧，她想。
她和陳異，隻是兄妹了。
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那些在破舊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麵的夜晚，他給她攢學費的辛苦，她日後畢業工作了，會一點一點還給他。
還清了，她就不再欠他什麼了。
到那時候，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誰也不用再為誰牽扯。
她填完誌願，點了提交。
頁麵跳轉，顯示“誌願提交成功”。
她沒有再看第二眼，直接關掉機器，起身離開了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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