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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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風聞言，也漸漸停下動作。
他顫巍巍點了點頭，彎的徹底的背脊繃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心情急迫下，身體上一部分傷口也因為近乎瘋狂的連續動作二度開裂，嘴裡也源源不斷湧出鮮血。
渾身都痛的厲害，連心臟都跟著震顫。
他那時談完話回到辦公室，就被早就等候在那的管事帶到刑戒室。
那裡同一般的懲戒室不同，一旦進去，不脫一層皮便很難再出的來。
沒有人告訴他確切的罪名，旬風隻能從自己所受懲戒的種類裡隱約推測出是自己說錯了話。
大概是頭頂的那位覺得自己在質疑他們的地位，又或者是想讓他做殺雞儆猴裡的那隻不值一提的雞，又或者隻單單是感覺不爽想發泄情緒。
躲不得，亦無法辯駁。
隻在漫長而反複的一浪高過一浪的綿延的苦痛裡逐漸消散了意識，又隱隱記得昏厥前有人附在他耳邊的警告。
“你既然有本事得那位的趣，就想想怎麼讓人家賣你個情救你的命。”
那位無疑指的是華宥嶂。
旬風不想死，亦如他在知道年輕的家主寬容的舉動時也產生過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樣。
如果他能救一個人，那就有可能給更多人一條不那麼鮮血淋漓的活路。
白日裡他說的話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隻是他如今對那時所懷揣的情緒印象也有些朦朧。
或許是激將法，又或許隻是想要考證一些什麼。
如果一個人能較為安生的活下去，那在規矩的勸告和束縛下，他實際上產生的反抗心理便會少的可憐。
如果能長久的偏安一隅，誰又會喜歡以卵擊石？
旬風喉頭滾動，溢出一聲混雜的嗚咽，他艱難的吞咽著血水。
已經是個無用之人了，如果最後得不到垂憐，也還是不要給主人家添麻煩的好。在許久未得到回應的長久的靜默裡，他苦澀的想。
是批判，不如說是羨慕，羨慕家主身邊那個實在特殊的唯一例外，羨慕到略微泛起類似嫉妒的情緒，羨慕到不可抑製的想要貶低、踩踏、取代。
他所讀書中或許沒有黃金屋，就像他所在世界沒有長樂天。
“上床躺著吧，醫奴會來給你重新包紮。”
華宥嶂並沒直接答應麵前人的請求，而是又在原地駐足打量一會後抬腳出門。
如果是能說話的旬風留在這裡，他還能當是給自己在無聊的生活裡多找了個說話的人。
但如果是舌頭被割掉，渾身都是傷需要靜養的對他已經接近於無用的人，留下他似乎隻會是個麻煩。
而且這之中並不排除苦肉計的可能，華宥嶂實在不想再經曆一次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他能選擇緩和，遺忘，直到也有些相信這一切都是個誤會，不過是因為九渡在那之前就同自己鏈接著長達十數年的默契溫情，無人可抵。
可換做其餘的普通的此前毫無交集的旁人，自然不值得他在付出同等的真心相待。
可若是不同意，他又覺得門裡那人罪不至此。
他隻是想活著，甚至都不是想活的痛快，活的肆意而自由，而隻是最簡單的——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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