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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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讓人把早餐端上來是個再明智不過的決定。
就在那一番肺腑之言結束之後，房間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華宥嶂此前隻是覺得自己所期盼的事情終於有了著落，能在一個宛若世外桃源的地界與前世忘不掉的故人相重逢，如今卻發現自己從未考慮過這樣美滿背後的代價是什麼。
畢竟，再怎麼說，將一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靈魂發配到那樣一個貧瘠的落後的甚至是腐朽的時代，這無疑是殘忍的，就算本質上是同一個人，也會是無妄之災。
為了了解兩個時代的差距，華宥嶂也曾閱讀過不少這個時代的文學作品。
雖然還無法考究自己的前世是否在這個時代的曆史裡留存過痕跡，但有一點值得肯定，就是沒有經曆那個時代的人寫出的故事總是帶著些美好而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用所謂現代一點的眼光來看待那時的事，千影宮存在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權力鬥爭的產物。
它既是一個收集並將情報販賣到各方的龐大的情報販子，也是接納無家之人培養死侍忠臣為己所用的小小王國，一切的起點不過都隻圍繞一個字而轉——
“生”。
因此，在聽到從九渡之口中吐露出的愧疚憂慮，華宥嶂第一時間是欣慰的。
大抵這就是在黏膩的，自己都深陷其中的淤泥裡養出一朵純潔的蓮花所帶來的成就，癡而不瘋，傻而不庸，這大概是對他這個做主人的育人水平的最大肯定。
“不要想太多，吃過飯我帶你去個地方。”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適合解決眼前疑難雜症的人選後，華宥嶂乾巴巴的安慰了一句，毅然決然丟下一切疑難雜症自行洗漱。
他如今是不指望床上那個哭的眼睛紅腫的人還有心力給他端盆遞水了。
九渡聞言，在無儘的自責裡強製自己脫離那無邊無際的煩惱，試圖追隨主人的腳步。
隻是有些事情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大抵是前世跪爬過相當一段時間和距離，腿腳早不怎麼靈活，斷腿的痛處和不便又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緣故，他和這副身子健全的雙腿如今可以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因此，由跪坐改為站立的下一步自然也不會是自如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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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沉悶的“咚”一聲響，九渡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果然還是熟悉的姿勢令人感到安心，主要是他眼下就連爬起來都十分困難。
這一下摔得實在不輕，且連帶著久泣的副作用一起卷土重來。
頭暈目眩，眼花耳鳴，其中最強烈的感受莫過於後腦勺尖銳的痛處。
即使這副身體近期的記憶有一點空缺，九渡還是能夠肯定在他來這之前不久他的現世絕對磕到過頭。
華宥嶂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九渡呆呆地跪坐在地板上，頂著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反複揉搓著自己的後腦，似乎在反複確認著什麼，又似乎是經曆了什麼狼狽的事情，畢竟他身後是被無辜牽連脫落在地的半床被子。
“摔了？”華宥嶂聲音揶揄，快走兩步上前把地上呆愣的人連帶被子拽了起來。
“嗯。主人恕罪。主人要帶屬下去什麼地方。”九渡艱難的轉移著話題，身體借著外來的力道總算有驚無險的站了起來。
“謝謝主人。”
華宥嶂歎了口氣，將被子丟回床上，而後難得誠心誠意做了回好人，將明顯還不太可能獨立行走的九渡扶到了洗手台前。
“上山，去一個道觀。”他示意九渡自己扶著大理石台麵以便支撐身體，自己任勞任怨給人擠好牙膏倒好水。
“屬下沒用，求主人……”
“閉嘴，刷你的牙。”聽到門外家奴小心翼翼的敲門聲，華宥嶂也懶得再聽身側人複讀機式的請罰，把牙刷強硬塞進九渡手裡就離開了衛生間，隻當是九渡再為自己走路費勁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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