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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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不是生理上的惡心，是一種更深的、從精神深處泛上來的自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人做這種事，不知道自己在發泄什麼。
更不知道，那一瞬間的衝動到底是對顧辭的恨，還是對別的什麼的渴望。
他不敢往深處想，怕挖出來的東西比他預想的更可怕。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踹了顧辭的腿一下：
“起來，自己收拾乾淨。”
說完他提上褲子，轉身走進裡屋，“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他走進臥室之後沒有開燈，直接把自己摔進床裡，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黑暗中，沈堂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顧辭收拾碗碟和拖地板的聲響。
他不想聽，但又控製不住地去聽。
水聲、腳步聲、碗碟碰撞的細碎聲響，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最後，是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沈堂在黑暗中閉上了眼。
他知道顧辭走了。
可他覺得那間臥室裡到處都是顧辭留下的味道。
濕潤的水汽、沐浴露的香氣，還有那個人皮膚上帶著的那一絲細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在混亂的思緒中慢慢睡了過去。
而外麵，顧辭收拾完一切之後穿上衣服，拉好襯衫的紐扣把項圈的位置遮好。
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裡屋門。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什麼都看不到。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夜風迎麵灌過來，他沿著回廊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間下人房。
每一步都牽扯著下身的傷口，疼得他額角冒冷汗。
走廊分明沒有人看，他卻還要挺直脊背，保持優雅。
保持優雅和矜貴，好像成了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
哪怕他其實就是一副賤骨頭。
他推開門、關上、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
他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明明很疼，明明被罵得很慘，明明整個過程裡沈堂沒有一句溫柔的話。
可他心裡那個陰暗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生長。
少爺……終於碰了他。
這麼多年的野望一朝得以實現……竟有些不真實。
顧辭懷疑，自己是不是明天就會被處死，今天才會做這麼不切實際的夢。
顧辭在門後坐了很久，久到月光從窗戶的這一側移到了那一側。
初時的疼痛和羞恥已經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發酵。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桌布邊緣勒出的紅痕，又伸手碰了碰自己脖頸上的項圈。
指尖下麵，還殘留著電擊的微麻，和沈堂掌心按在他後腰上時的滾燙溫度。
那些觸感像烙印一樣刻在記憶裡，每一處都清晰得過分。
他承認，那一刻他是極其歡喜的。
哪怕沈堂隻是把他當成發泄的工具。
能當工具，那是讓他多麼榮幸的事。
那是沈堂第一次真正地、主動地、帶著占有欲地碰了他。
沒有酒精的話少爺根本不會做這種事，顧辭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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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八歲那年，沈堂被沈策推進泳池裡。
沈堂渾身濕透地從水裡爬上來，冷得嘴唇發紫，卻一聲沒吭。
他站在岸邊看著，恨當時懦弱的自己，沒有勇氣衝過去把那個瘦小的孩子撈起來。
他們都是八歲。
可那時候的顧辭，比沈策和沈堂都要高一個頭。
顧辭有比他們大幾個月，最開始真的把他們當小弟弟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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