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噴在她嘴唇上，她吸進去。她呼出來的氣被他吸進去。分不清誰在呼吸誰的。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很輕的，像貓在蹭。然後他的嘴唇落下來了，落在她嘴角。那裡的藥膏還沒乾，他嘗到了薄荷的涼。
然後順著她嘴角往下滑，落在她下頜。嘴唇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乾燥的。又往下，落在她頸側。她感覺到他的嘴唇張開了一點，舌尖極快地掃過她頸動脈搏動的地方。
她整個人軟了一下。
她的手從他領口滑落，攥住了他手臂。他的上臂肌肉在她掌心裡繃著，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
她的手指收攏，指甲隔著襯衫掐進他肌肉裡。他不躲。他的嘴唇還貼在她頸側，她感覺到他在笑，嘴角在她皮膚上微微牽動的弧度，極輕的一下。
然後他張開了嘴，牙齒在她頸側極輕地磕了一下。不疼。可那一瞬間她渾身毛孔都張開了。汗毛豎起來，後背出了薄薄一層汗。
他的嘴唇移開了。他的額頭重新抵上來。這一次他閉著眼。她看見他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細的陰影。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著，還在喘。他的胸口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讓她的視線跟著晃動。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還攥在他手臂上，她鬆開了一點，指尖沿著他前臂的線條慢慢滑下來，滑到他手腕。
他的脈搏在那裡跳。很快，比她想象的還要快。她的指腹覆在他的脈搏上，能感覺到那一下一下有力的搏動，每一下都頂著她的指腹在跳。
他的另一隻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繞過她的肩，停在她後背上。掌心貼著她的脊柱，隔著睡衣布料。
她的脊柱在他的掌心下一節一節地動，她呼吸的時候，脊柱的棘突輕微起伏，蹭過他的掌心肌膚。
他們這樣待了很久。兩個人的額頭抵著額頭，她的手扣著他的手腕，他的手貼著她的後背。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已經從地板移到了床腳，那一線光爬上她的腳踝，溫溫的。
他先睜開眼。
她看著他。他的瞳孔還沒縮回去，還是放大的，占據了整個虹膜。他的嘴唇微微紅著，下唇邊緣有一點水光。
他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動作很輕。然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指還扣在那裡，指腹壓著他的脈搏。他的另一隻手從她後背滑上來，把她的手指從自己手腕上一根一根地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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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粗暴的。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解開她的手指。他的指腹和她手指交纏的時候，像在解什麼打結的絲線。
"再塗一次。"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可比剛才穩了一點。"明天。"他加了一句。然後把藥膏管放在她手心裡。
他的手指從她掌緣滑過去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她掌心劃了一小段弧線，然後抽走了。
他站起來。膝蓋從床沿上離開的那一瞬間，床墊彈回去了。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停了一下，手扶在門框上，背對著她。
"下午。"他說，"裙子換長一點的。"
她沒反應過來。然後她低頭，她穿著棉布睡裙，坐著的姿勢讓裙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他的角度，剛才他是坐著的，可站起來的時候居高臨下，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她的臉燒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他走出門去，順手把門帶上了。哢嗒。
李筱七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那支藥膏管。管身被她掌心的溫度捂熱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大腿外側還殘留著他膝蓋貼過來的溫度。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塊皮膚，熱的。她的手指在那片皮膚上停了兩秒，然後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藥膏管的塑料邊角硌著她的掌心，可她攥著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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