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上停住了。
她感覺到了那一下停頓。她把臉重新貼回他胸口，悶悶地說：“我就是想了一下。因為今天那個售貨員說我是你女兒，阿芝又問你老不老。我忽然有點怕”
“怕什麼。”
“怕我隻是因為感動才跟你在一起。”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你把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替我還債供我讀書幫我媽治病。你對我太好了。我在想，我對你是不是隻是感激。那種感覺，你碰我的時候那種酥麻，會不會換一個人也會有。”
他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瞳孔沉著，暗色在深處慢慢翻湧，可他沒有發火。他的拇指抬起來蹭了一下她的顴骨。“你試了？”
“什麼？”
“你試了換一個人碰你，會不會有那種感覺？”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鬆開了她，翻身坐起來。他的後背對著她，肩胛骨的輪廓在暗光裡收得很緊。
“張承煜”
“你試了。”他說。聲音平得像一塊剛切開的冰，“你讓誰碰你了？”
她坐起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不是別人，是沈醫生。”
他的後背繃緊了。
“我今天在醫院的時候，在走廊碰見他了。他問我身體怎麼樣了，我說挺好的。然後他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額頭，說‘沒發燒就好’。”
她的臉埋在他後背上，“他碰我額頭的時候我什麼感覺都沒有。既不酥也不麻，涼涼的，像被一片塑料貼了一下。我當時就想，完了，如果是他碰我，我身體一點反應都沒有。我騙不了自己。隻有你碰我的時候，我才會全身發麻。”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他慢慢轉過來麵朝著她，他的手掌扣住她後頸把她按進懷裡。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啞得像砂紙碾過石頭：“你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去找別人試了。”
“我沒有。”她悶在他胸口，“我就是想確認一下。確認我身體比我的心誠實。”
他把她的臉從懷裡撈起來。他的眼眶有一點泛紅，像剛才那幾秒裡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鬆開。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輕。
“你下次要確認什麼，直接問我。你別自己偷偷去試。你試的時候如果那個人碰你你有反應，我會瘋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什麼很重的東西，“你聽清楚了嗎？”
她點頭，額頭蹭過他的下巴。“聽清楚了。”
他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帶著剛才那幾秒裡積攢的餘悸，他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凶狠的力道，像要把她整個嚼碎了咽下去確認她還在這裡。
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手指攥緊他後頸的布料。她感覺到他的手掌貼著她後腰，五指收攏的力道比平時更重。
“隻有你。”她貼著他的嘴唇說，“隻有你碰我我才有那種感覺。別人都不行。沈醫生不行。誰都不行。”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貼著她頸側動脈跳動的位置：“你要是敢讓別人碰你一下”
“你就調他去非洲。”
“這次是南極。”
她在他懷裡笑出聲。笑聲悶在他胸口，震得他胸腔跟著輕輕顫。他的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指腹慢慢揉著她發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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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在她耳朵底下慢慢降下來，從剛才的急促恢複到平穩。
“你今天嚇我這一下，怎麼賠。”他的嘴唇貼著她頭頂。
“明天陪你一整天。”
“不夠。”
“陪你兩天。”
“不夠。”
“那你說怎麼賠。”
他低頭看著她。壁燈的暖光把她瞳孔照成淺淺的琥珀色，裡麵映著他自己的臉。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下唇，指腹蹭過那一小片柔軟的皮膚。“搬來我臥室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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