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在安胎，她在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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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胎針打完的第三天，她出院了。
醫生的話還貼在走廊的白牆上一樣跟著她回來。
像一張翻不完的紙頁："絕對臥床，情緒穩定，避免任何驚嚇。如果有腹痛或出血，立刻來醫院。你目前的情況，隨時有胎停的風險。"
那兩個字在回來的路上一直浮在她耳邊，可她偏頭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行道樹，沒有開口。
張承煜開著車，手掌偶爾從方向盤上伸過來，搭在她膝蓋上。
他的指腹在她膝蓋的布料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回到家裡，她被安置在臥室的床上，被角掖到下巴的位置。
張承煜坐在床邊看著她，暖黃的壁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她眼底那一層淺淺的疲憊照得分明。
她的嘴唇微微發白，可她的嘴角彎著一點弧度，像在安撫他什麼："你別老坐在這兒看我了，我沒事。"
"你睡吧。我坐一會兒。"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額角，指腹沿著那道弧度慢慢蹭過去。
她沒有再說話，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手還搭在自己額角，像在守著什麼正在成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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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來幾天她開始頻繁地在淩晨被腹部的隱痛驚醒。
那種痛不劇烈，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扯著，她蜷起身體把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正在流失。
她睜著眼躺在黑暗裡，等那一陣過去，等呼吸重新變平，等著窗外灰藍色的天光慢慢透進來。
她把手掌從自己小腹上輕輕移開，搭在床單上。
她感覺到床墊另一邊微微動了一下，他的手掌覆上她搭在床單上的手背。
他的聲音從暗處浮上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卻已經穩住了："疼了多久？"
"不疼了。就一小會兒。"
他的手掌翻過來扣住了她的手指，在暗處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握緊了。
他沒有追問，可他的拇指一直在她虎口上反複蹭著，像在數著什麼細碎的節奏。
白天的時候她嗜睡。上午睡到十點，下午從兩點睡到五點。
母親把午飯端上來放在床頭櫃上，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困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張承煜從公司提早回來的時候她正蜷在被子裡側躺著，手掌還貼著小腹，像在護著什麼還沒成形的溫度。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替她把滑下來的被角重新掖好。
她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醒。他低頭看著她，她的呼吸淺而細碎，像一小片正在慢慢下沉的羽毛。
他坐了很久才站起來，輕輕帶上了門。客廳裡，陳特助正在等他。
茶幾上攤著一遝打印好的材料，最上麵是一張蘇曼近期的通話記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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