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幺蛾子。她要是敢耍花樣，我直接把她那點破事全抖出來。”
掛了電話，喬曉雪把借條夾進文件夾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張桂蘭得意的臉，一會兒是爸媽小時候帶她趕集的樣子，越想越亂，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上午，律師聯係好了會見時間。喬曉雪和蘇晴一起去的，趙玉龍本來也要跟著，被喬曉雪找理由打發走了——讓他在場，張桂蘭指不定又要演母子情深的戲碼，根本問不出實話。
會見室裡，張桂蘭隔著玻璃坐過來，精神頭居然還不錯，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見喬曉雪，還笑了笑，一副“我就知道你會來求我”的模樣。
“曉雪啊，你是來接我出去的？”她拿起電話，語氣輕飄飄的，“我就說嘛，我立了這麼大功，肯定關不了幾天。等我出去，咱們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媽都不跟你計較了。”
喬曉雪沒跟她繞彎子，直接把那張舊借條舉起來，貼在玻璃上：“別裝了。這個，你解釋解釋。”
張桂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目光落在借條上，瞳孔縮了一下，快得幾乎抓不住。她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眼神閃爍，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這啥呀？舊紙片子，我哪認識。年頭太久了，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喬曉雪冷笑一聲，“擔保人三個字是你親筆簽的，你會記不清？二十三年前，我爸借三萬塊，你當的擔保人。張桂蘭，你跟我們家，到底是什麼關係？你處心積慮讓趙玉龍娶我，是不是就是為了這筆舊賬？”
她問得又快又急，一句接一句，張桂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一陣青一陣。沉默了半分鐘，她突然笑了，笑得有點陰，跟換了個人似的。
“行啊喬曉雪，還是被你找著了。”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得意，“我還以為你得多笨，能被我瞞一輩子。既然你問了，我也不藏著了——沒錯，這筆債，你們喬家欠了二十三年了。”
“什麼債？三萬塊而已，我爸媽難道沒還？”喬曉雪皺著眉。
“還？”張桂蘭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點，“三萬塊錢好還，人命債，怎麼還？”
“你說什麼？”喬曉雪猛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人命債？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張桂蘭撇撇嘴，一副“我就不告訴你”的模樣，“回去問你爸喬建國去啊。問問他二十三年前，去南方進貨的那趟車，翻到溝裡的時候，他是怎麼自己爬上來，把我男人扔在車裡的。問問他，我男人年紀輕輕沒了，是不是欠我們母子一條命！”
這話像炸雷似的，在喬曉雪耳邊轟的一聲炸開。
她男人？趙玉龍的爸？
喬曉雪從小就聽趙玉龍說，他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沒了，是張桂蘭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她一直以為就是普通的意外，怎麼會跟她爸扯上關係？
“不可能。”喬曉雪下意識地搖頭，“我爸根本就不認識你男人！他們倆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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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張桂蘭笑得更諷刺了，“不認識我能給他當擔保人？不認識他能跟我男人一起搭夥進貨？喬曉雪，你爸媽沒跟你說，不代表沒發生過。你爸當年為了保住自己的貨，眼睜睜看著我男人被壓在車底下，耽誤了搶救時間。這條命，他欠了二十三年，現在輪到你還了。”
她往前湊了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喬曉雪，語氣又狠又快：“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你這套房子？這本來就該是我們家的！要不是你爸，玉龍他爸能死？我能守寡二十多年？我拿你一套房子怎麼了？這都是你們喬家該賠的！”
喬曉雪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涼。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張桂蘭的眼神太篤定了，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謊話。如果是假的，她怎麼能精準說出“南方進貨”“翻溝裡”這種細節？
旁邊的蘇晴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別亂了陣腳，然後對著電話冷聲說：“人命案有交警有法院，當年該怎麼判怎麼判，輪不到你私下來討債。你要是覺得有冤屈，當年怎麼不告？二十年後來搶房子，說白了還是貪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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