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密道裡的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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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的空氣越來越悶，像扣了床浸了水的厚棉被，吸進去的氣都帶著股黴乎乎的土腥味。趙玉龍蹲在牆角呼哧帶喘，臉憋得通紅，跟快上岸的胖頭魚似的：“不行了……我頭有點暈……再待下去咱們就得跟李會計作伴了……”
“閉嘴，少浪費氧氣。”蘇晴踹了他腳邊的土塊一下，仰頭對著石板縫喊了兩嗓子“有人嗎”，回應她的隻有空蕩蕩的回聲。石板明顯被人從外麵壓了重物，幾個人合力推了兩下紋絲不動，跟焊死在地上似的。
喬建國捶著牆歎氣：“這叫什麼事啊，挖寶貝沒挖著，先把自己埋裡頭了。早知道帶個手機信號放大器就好了。”
喬曉雪沒吭聲，蹲在暗格門口拿手電往裡照。通道也就半人寬，四壁是夯實的黃土，看著有些年頭了，越往裡越黑，手電光探不到頭。剛才那陣敲擊聲停了之後就再沒動靜，也不知道是亂竄的老鼠，還是藏著別的東西。
“別耗著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就這一條活路，進去看看。說不定那頭通著外麵，總比在這兒憋死強。”
“不是吧？”趙玉龍臉都綠了，“這裡頭黑咕隆咚的，萬一有蛇有蜈蚣咋辦？再萬一塌了……”
“塌了正好，省得你費勁爬。”蘇晴一把薅起他，胳膊上的勁兒都快趕上小夥子了，“少廢話，你在中間，扶著點叔。曉雪打頭，我斷後。有事就喊，跑不了你。”
分配停當，喬曉雪攥著手電先鑽了進去。通道比看著還窄，得弓著腰半爬半走，黃土渣子順著領口往脖子裡掉，涼颼颼的。牆上能看見一道道舊鎬頭印，是當年人工鑿出來的，拐彎的地方還嵌著個鏽鐵油燈盞，油早就熬乾了，隻剩個空殼子。
“趙德順這老東西，修得還挺齊全。”蘇晴在後麵嘟囔，“這是早料到自己有東窗事發的一天，提前留好逃跑路線了？合著人家當年就玩狡兔三窟這套了，比咱們現代人還懂風控。”
“他害死李會計，又貪了公家的貨，心裡肯定虛。”喬曉雪接話，手電光掃過牆麵上歪歪扭扭的刻字，都是些日期和人名，看著像是修地道的時候隨手劃的。她掃到“萬山”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
她兜裡還揣著那張從紫檀木盒裡翻出來的出生證明。喬萬山，母親趙德英——就是趙德順那個據說“遠嫁他鄉再沒回來”的親妹妹。出生日期比爺爺檔案上寫的早了三年，出生地也不是本縣，是鄰省的一個小鎮。
“爸，”她一邊往前挪一邊問，“我太爺爺太奶奶，你還有印象不？”
喬建國在中間喘著氣：“哪有印象啊，我記事的時候他倆就沒了。你爺爺總說他倆是鬨饑荒那年走的，就留下他一根獨苗。現在想來……好多事都對不上。”
何止對不上。喬曉雪心裡盤算：要是喬萬山是趙德順妹妹的孩子，那等於她爺爺本來就是趙家的血脈，是趙德順的親外甥。趙德順當年拉著喬萬山“拜把子”、合夥做生意，哪裡是坑兄弟，分明是暗中照拂自己外甥。後來那八千塊的“坑騙”，說不定也是趙德順變相貼補喬家的手段——隻是方式太擰巴，加上中間誤會重重，硬生生把親戚處成了仇家。
至於喬奶奶那檔子事……喬曉雪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這家人的關係亂得像團泡了水的毛線。趙德順和自己的外甥媳婦有了孩子，也就是喬建國。說來說去，她這一脈繞來繞去，血裡早摻了趙家的根兒。
“合著我跟趙玉龍，本來就是親戚？”她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趙玉龍在中間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得喊你啥？堂姐？”
“滾蛋。”蘇晴在後麵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誰跟你是親戚。人家曉雪是正兒八經趙家長房血脈，你是王虎的種，湊什麼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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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龍蔫頭耷腦不吭聲了。
往前爬了大概十幾米，通道忽然寬了一截，形成個半人高的小土洞。角落裡堆著個皺巴巴的藍布包，旁邊放著半瓶礦泉水，瓶身上的生產日期還是去年的——明顯是有人剛在這兒待過沒多久。
喬曉雪瞬間繃緊了，手電掃了一圈：“剛才的敲擊聲，不是老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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