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皮箱裡的贖罪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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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靜了足足半分鐘，隻有岩壁滲水滴答滴答的聲響，跟敲在人心尖上似的。
蘇晴先反應過來，手裡的樹枝往地上一戳，樂了：“合著咱們這不是深山尋寶，是偶遇退休民警先進事跡現場啊？大爺，您這追凶追成護林員，擱以前都能上報紙頭版了。”
老人笑了笑，皺紋擠成一團，眼底卻沒什麼笑意。他叫陳守山，今年七十八，四十年前是鄰省的刑警。當年趙德順是縣供銷社副主任，跟同事起了爭執，失手把人打死了，卷著三萬多公款和一批緊俏物資跑了。那時候刑偵手段落後，陳守山跟著線索一路追到這個村子，趙德順卻像人間蒸發了似的，隱姓埋名當起了普通村民。
“我申請調過來不方便，索性辭了工作，在山腳下搭了個小土房，假裝是外地來的護林員。”陳守山歎了口氣，拐棍敲了敲地麵，“這一守，就是四十年。他活著的時候我盯著他，他死了我盯著山洞——我知道他肯定把贓物藏在山裡了，早晚有人找過來。”
“那您早就知道地窖裡的李會計？”李建軍聲音發緊。
陳守山點點頭：“知道。趙德順害死你爸那天夜裡，我看見他扛著麻袋往老宅走。我沒證據，又不能暴露身份，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年，我偷偷給你家塞過錢，也托人給你媽找過活乾，算是替我自己沒早點抓住他賠罪。”
李建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三十多年的冤屈，突然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照拂，心裡五味雜陳，說不上是感激還是別的。
王強可沒心思聽這些，他滿腦子都是金條，梗著脖子喊：“少扯那些沒用的！我爹呢？林老三是不是也被他害死在這兒了？金條到底藏哪了？”
“你爹？林老三？”陳守山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往裡走二十步，左手邊凹進去那塊，骨頭都爛沒了。趙德順黑吃黑，搶了他的貨，把人弄死扔那兒了。你要找金條，怕是找錯地方了。”
王強臉色瞬間白了，咬著牙往裡衝。黃毛趕緊跟上，倆人腳步匆匆，差點摔個跟頭。
“咱們也走吧。”喬曉雪拿起地上的警徽遞還給陳守山，“去看看，也算把這樁舊案了結了。”
一行人接著往山洞深處走。路越來越窄，濕滑的岩壁上長滿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趙玉龍走在最後，扶著牆一步一挪，嘴裡碎碎念：“早知道是來刨死人骨頭的，我說啥都不來。這地方陰嗖嗖的，回去非得做噩夢不可。”
“怕你就原路返回。”蘇晴頭也不回地懟他，“就是不知道剛才那黃毛會不會留個人在外麵蹲你。你自己選，是跟我們一塊兒安全，還是自己出去喂蚊子。”
趙玉龍立刻閉了嘴，小跑兩步跟緊點，生怕被落下。
走了大概二十米，果然看見岩壁凹進去一塊，裡麵堆著白骨，旁邊散落著爛帆布、鏽皮帶，還有個摔裂的舊錢包。王強蹲下去翻，指尖都在抖，翻出個塑封的身份證，照片上年輕的林老三跟他有七分像。
“爹……”他嗓子一哽，一米八幾的漢子，蹲在地上紅了眼圈，“我媽說你出去賺大錢……你怎麼就死在這兒了……”
沒人說話。山洞裡隻剩他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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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是可憐，可林老三也不是什麼好人，走私黃金、夥同作案，落到這個下場，也算因果循環。蘇晴撇撇嘴，沒說風涼話，算是給這漢子留了點麵子。
歇了兩分鐘，接著往裡走。又拐了個彎，眼前突然開闊了——是個天然形成的小石廳，大概十幾平米，頂上往下滴水，積了個小小的水窪。正中間的石台上，端端正正放著個棕色的舊皮箱，皮麵都裂了紋，銅鎖鏽得跟石頭似的。
“就是它了。”陳守山語氣沉了點，“我守了這麼多年，沒動過。就等著有一天，能當著證人的麵打開，把案子結了。”
喬曉雪走過去，用之前撬鎖的石頭對著鎖頭砸了兩下，“哢噠”一聲，銅鎖應聲而斷。她掀開箱蓋的瞬間，所有人都湊了過來，連王強都抹了把眼淚，伸長了脖子往裡頭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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