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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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閉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灰峰還半睜著眼，像在等她回答。
怎麼回答呢。
“你阿父晚點來，你乖乖睡覺好好休息，說不定等你醒來就好了。”她最後隻擠出這一句。
灰峰慢慢閉上眼，像信了，又像隻是沒力氣再問。
林溪退回兩個小洞之間的牆邊。背靠上石壁，她才發現自己腿有點軟。
兩個小洞裡各燒著一小堆火，火光照著灰峰，也照著鹿鳴。一個已經燒糊塗了，一個在獸皮裡縮著。
洞裡很靜。隻有木柴偶爾“啪”地一響，像在提醒她，這夜還沒過去一半。
林溪在心裡想：
灰峰已經燒得說胡話了。鹿鳴冷成這樣，下半夜怕是也要燒。貓草和熊墩墩還沒事。土生也沒事。她也還沒事。
可虎林沒回來。
巫沒回來。
幼崽們的阿父阿姆，也沒回來。
林溪腦子裡隻剩一句：今晚，真的隻有她了。
她不知道這病到底是不是流感。畢竟隻是症狀相似，但人類世界的經驗能套在獸世嗎？
不知道獸世的流感嚴不嚴重，更不知道燒成這樣會不會死。
一想到死亡，林溪整個人都墜入冰河。
鹿鳴和灰峰發病太快了。
快得她心裡發毛。
這洞裡沒有藥，沒有醫生，沒有體溫計。
她連灰峰鹿鳴還能撐多久都不知道……
林溪坐不住了。她扶著牆站起來。右肩又酸又痛，像有人拿石頭壓著。她抬手按了按，沒揉兩下，又放下。
不能光坐著。
她走到洞口，外麵黑得發沉，她聽不到任何獸人的聲音。
因為巫的山洞附近沒有其他獸人居住。
風從西邊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腥味。
她甚至不知道去哪裡找人。
她又走回來，先看灰峰。灰峰整個人縮在獸皮裡，臉上燒得通紅，眉頭緊著，像睡著了也在和什麼較勁。
林溪伸手探他額頭，燙得她差點縮手。再探鼻息，熱乎乎地打在她指背上。
呼——
林溪的心隨著灰峰的呼吸提上來點又降下去。
林溪縮回手，轉頭就去水盆裡抓獸皮。
沒擰太乾，水從指縫往下滴。她也顧不上，抖開就往灰峰額頭貼。灰峰被涼得一顫，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的哼，像舒服，又像難受。
林溪又拿了一塊，浸水擰得半乾，去擦灰峰的耳後和脖頸。他燒得太高了，光敷額頭不夠。
她擦完脖子，又去擦他手心。灰峰的手指蜷著，她一根根掰開，給他把掌心也擦了。
灰峰手心全是汗。林溪擦完，把他的手放回獸皮裡。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跪在地上，腿都麻了。
林溪撐著地站起來，右肩的傷被帶得一抽。她沒管，隻把濕獸皮又翻了個麵。
林溪心裡還掛著鹿鳴，轉頭看過去。
土生已經蹲在旁邊了。他手裡拿著濕獸皮，往鹿鳴後頸上擦，動作不重，一下一下。
鹿鳴縮在獸皮裡，眼睛半闔。土生又給他換了塊濕皮，輕輕搭在額頭上。
林溪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
難兄難弟啊……
“水溫別太涼。”她隻提醒了一句。
土生點頭。
林溪伸手探了探鹿鳴的額頭，還是燙，但沒灰峰那麼厲害。她把鹿鳴腳邊滑下去的獸皮重新蓋好。
“你看好他。”林溪說，“我去看灰峰。”
土生“嗯”了一聲。
林溪站起來，右肩又抽痛一下。她沒管，走回灰峰旁邊坐下，後背抵著石壁。
鹿鳴那邊，土生偶爾動一下，濕獸皮擦過皮膚的聲音很輕。灰峰這邊，隻剩呼吸，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林溪側耳聽。
外麵沒有腳步。
怎麼這麼安靜啊！平時不是挺吵的嗎！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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