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算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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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極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傅胭沒理他繼續往下說："後來有一回，他在便利店外麵被人堵了。幾個女生，不知道從哪跟過來的，堵在門口不讓他走。他當時就一個人，又不好跟那幾個女生動手，僵在那兒了。"
"你就上去幫他了？"張澤禹問。
"我拿了個掃把出去的。"傅胭笑了一聲，"那幾個女生看我拿著掃把衝出來愣了一下，張極趁那個空檔就跑出來了。後來我下班的時候發現他還在街對麵站著，就問我能不能加個微信。"
張極在旁邊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點無奈："是你追出來說'你沒事吧'，我才站住沒走的。"
"那我不問你'你沒事吧'難道你還跑了？"傅胭側頭看他。
"不跑。"
"那不就得了。"
左航拍了一下桌子笑出了聲："張極你行啊，被嫂子拿掃把救出來的，這事兒以後我能笑你一輩子。"
張極伸手從紅湯裡撈了塊毛肚塞進左航碗裡："吃你的。"
火鍋的熱氣繼續從鍋底往上冒。朱誌鑫坐在最裡麵安靜地聽著那段便利店的故事，聽著傅胭說"他眼睛特別好看"的時候音調微微揚起來，聽著張極用那種帶著縱容的語氣接她的話。他垂下眼把涼透的水放在桌麵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傅胭剛才說"太小了記不太清"的時候表情那麼坦然。她的記憶裡隻有梧桐樹和螞蟻窩和那個蹲在旁邊的小男孩的輪廓——模糊的、不確定的、隨時可以被替代的。
他把那點輕微的、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失落壓進杯底，重新抬起頭的時候麵上是那個波瀾不驚的朱誌鑫。"在一起多久了？"他問。
張極看了傅胭一眼："算上今年的，快四年了。前三年……"他斟酌了一下，"前三年不太方便見人。"
傅胭在旁邊接了一句："前三年我不太敢見人。你們別怪他，是我自己的問題。"
左航立刻擺手："沒人怪他，我們都知道了。能藏三年也是本事，換我我第一天就露餡。"
張澤禹在旁邊笑了一聲："你第一天就露餡？你第一天就能被全公司知道。"
包間裡的笑聲重新響起來，火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城市夜景被蒙了一層暖融融的霧。傅胭側頭的時候對上朱誌鑫的目光，她衝他笑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下唇那顆小痣在燈光下跟著唇角翹起來。
朱誌鑫也笑了一下。幅度不大，淡淡的，但確實笑了。
他低頭用筷子夾了塊白湯裡的豆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的時候感覺到那顆豆腐的柔軟在舌麵上化開。窗外城市的燈遠遠亮著，包間裡的熱鬨聲圍繞在周圍。
他不知道自己在飯局剩下的時間裡有沒有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如果有，那也隻是一些安安靜靜的、隻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知道的看。
傅胭在桌布下麵把手指扣進張極的指縫裡，感覺到他回握的力度比平時緊了一點。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低頭在手機備忘錄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後把屏幕悄悄轉向她。
屏幕上寫著："回去再收拾你。說那麼多話。"
傅胭憋著笑，把自己手機也拿出來打了行字轉回去："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眼睛本來就好看。"
張極看到那行字，抬眼看了她一眼。火鍋的霧氣在他和她之間升起來又散開，他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裡亮晶晶的。
眼睛是真的很好看。
她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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