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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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張澤禹平時在隊裡雖然話也不少但很少有這麼眉飛色舞的時候，此刻他撐著下巴聽傅胭講她以前冬天在鬆花江邊滑冰滑到膝蓋摔破的事，嘴角一直掛著那種"終於遇到一個能聊家鄉話的人了"的親近。
"你們那冬天真能凍掉耳朵？"左航好奇地插了一句。
"沒到那程度，"張澤禹笑著擺手，"但冷是真冷。有一年寒假我跟我表弟在外麵堆雪人，堆了半小時回屋發現眉毛上全是霜。"
傅胭在旁邊接嘴："我也有過！最冷那年放學回家走了一半路睫毛上都是冰碴子，眨眼睛都費勁。"
張澤禹笑得更開了，筷子往傅胭那邊比劃了一下："你看看你看看，這才是正宗哈爾濱人體驗。跟他們說他們都不懂。"
包間裡的氛圍因為這段家鄉回憶又暖了一層。傅胭和張澤禹繼續聊著哈爾濱的事——哪些小館子的鍋包肉最好吃、冬天什麼時候能看霧凇、哪座橋底下有凍住的冰瀑布。張澤禹說起這些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放鬆，像是這個頂著聚光燈的偶像在那一刻卸了一層殼，露出底下那個地地道道的東北男生的本色。
張極在旁邊安靜地涮著菜。
他把毛肚在紅湯裡數著秒數涮好放進傅胭碗裡，又夾了片白蘿卜在清湯裡煮軟了放過去。他的動作都很自然，表情也很平常，但傅胭注意到他放下筷子的頻率比之前高了一點——以前都是她吃他看，現在他自己也開始夾菜了，但夾完放在自己碗裡之後往往半天才動一次筷子。
他沒表現出來什麼。沒有打斷他們的話，沒有插嘴，沒有刻意拉回她的注意力。他隻是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做那些照顧她吃菜的事，偶爾在她說完一段話的間隙遞一杯水過去，或者在她聊到某道菜的時候順手把那道菜轉到她麵前。細致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傅胭能感覺到。
她在桌子底下輕輕回扣了一下他的手指，用指腹在他手背上劃了兩道。張極垂著眼喝了一口水，耳尖那點紅沒有褪。
朱誌鑫坐在最裡麵，麵前的碗筷幾乎沒怎麼動過。他大多數時候目光落在桌麵或者窗外的夜景上，偶爾接一兩句左航的玩笑話，回應蘇新皓遞過來的話題。但傅胭注意到一個細節——每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的視線會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幾秒，再移開。
那種注視跟看熟人不同。她說不清楚，就像是他在確認什麼。每次她說完一段話，朱誌鑫的目光就會從她臉上滑開，回到窗外或者回到碗沿，那種滑開的動作帶著一點微微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失落感。
她沒多想。可能是飯局進行到後半段大家都有點累了吧。
蘇新皓是整個飯局裡最鬆弛的那個。他沒有特別投入哪一段話題，也沒有冷場，該笑的時候笑，該吃的時候吃，偶爾在左航和張澤禹拌嘴的時候插一句"你倆吵完沒有"，語氣溫溫和和的。
他跟傅胭的互動不多，但每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語調和表情都讓人覺得很舒服——就是那種不需要刻意維係也能自然相處的好脾氣。
"所以你現在還在便利店工作嗎？"蘇新皓問傅胭。
傅胭搖了搖頭："不做了。現在……在家做點自由職業。"
"做什麼的？"左航立刻豎起了耳朵。
"就是……打打遊戲什麼的。"傅胭說得很含糊，喝了口水掩飾過去。
左航眼睛一亮："打遊戲？你玩什麼遊戲？"
"就隨便玩玩。"傅胭麵不改色地接了一句，"沒有很厲害。"
左航哦了一聲，表情裡帶著一點"要是厲害的話還能跟我切磋切磋"的可惜，很快就被張澤禹拉回哈爾濱話題裡去了。
傅胭暗暗鬆了口氣，端起杯子喝水的時候餘光瞥見張極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隱蔽的弧度——他聽到了剛才那段對話，也知道她在糊弄左航。
後半段飯局的氣氛很融洽。左航開始分享自己小時候在重慶的事，蘇新皓偶爾插一句"我怎麼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小時候是在成都長大的"，張澤禹在旁邊拍桌子說"左航你又在胡編"。傅胭坐在張極旁邊笑著聽，手偶爾在桌布下麵和他的手指碰一碰又分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狀況——大家都在聊，沒人注意她的動作。火鍋還在咕嘟，桌上的菜已經換了兩輪了，賬還沒結。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放下杯子站起來，衝張極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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