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如果真的認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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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胭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門鎖轉開的一瞬間，客廳裡的落地窗正對著遠處城市的晚霞最後一條橘紅色的邊，整間屋子被暮光浸成暖融融的色調。她換鞋的時候習慣性朝屋裡說了一句"我回來了"，然後才想起來張極不在。聲音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沒有回應，隻有新風係統低微的嗡鳴聲和冰箱壓縮機偶爾啟動的輕響。
她站在玄關停了兩秒，然後彎腰把鞋放整齊走進客廳。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房子顯得比平時大。沙發太空了，茶幾上少了張極隨手放的水杯，廚房料理台麵上沒有他做飯時留下的那點來不及擦的水漬。傅胭在客廳中央站了一會兒，把那盆綠蘿往窗邊挪了挪讓它多曬一會兒最後的餘暉，然後走進臥室換衣服。
直播要穿得舒服。她換了件寬鬆的白色棉質T恤和灰色短褲，頭發紮成高馬尾，洗了把臉塗了層薄薄的精華水。
坐到書桌前的時候電腦屏幕亮起來，她照例開了後台看了一眼今天的直播預告數據——在線預約人數比前兩天又漲了一截，評論區有人刷"Feather哥今天打什麼""哥別又鴿了"。她笑了笑，點了開播鍵。
彈幕在開播的瞬間湧進來，像開閘的水。她調好變聲器清了一下嗓子，聲音隔著濾波器傳出去清冷低沉："來了。今天打排位。"
城那邊的別墅裡，左航提前五分鐘就抱著手機坐在了沙發上，腿上搭著毯子，手裡攥著杯熱茶，整個人正襟危坐像在等什麼重要節目開場。
張澤禹路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了句"你至於嗎"走開了。左航頭都沒抬，盯著屏幕上"主播開播了"的提示，手指已經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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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胭今晚的手感不算最好。打了兩把之後她感覺狀態有點飄，預判慢了半拍，落地第一波遭遇戰差點翻了車。彈幕倒沒人說什麼，都是一貫的"Feather哥加油""慢慢打不急"。她抿了抿嘴唇，趁著第三把加載的間隙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涼水，站在料理台旁邊喝了兩口，看著窗外的城市夜色發了會兒呆。
她在想別的事情。
下午朱誌鑫問她的那些話——關於重慶、梧桐樹、螞蟻窩。他站在那裡問她"還記得別的事嗎"的時候，表情裡有一種她當時沒太在意的認真。現在一個人站在安靜的廚房裡，那句問話忽然變得重了。
他認識她。或者說，他認識原主。
傅胭把水杯放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的冰涼。她回到書桌前坐好，重新進入第三把匹配，手指在鍵盤上找到習慣的位置，操作恢複了之前的穩準狠。
彈幕裡的"漂亮""好預判"一條條刷過去，左航在屏幕那頭拍了一下大腿說了句"這才是我認識的Feather"，傅胭看到那些彈幕難得沒有分心去回應。
十一點下播。她關掉直播軟件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電腦屏幕已經暗了，房間隻有台燈那圈暖黃色的光照著她麵前的桌麵，鍵盤的微光、鼠標的呼吸燈、主機箱側麵板上一條細細的藍色燈帶。她睜開眼盯著鍵盤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去洗澡。
浴室裡的水聲填滿了空蕩蕩的屋子。熱氣把鏡子蒙了一層霧，傅胭擦完頭發走出來的時候對著模糊的鏡麵看了一眼，隻看到自己隱約的輪廓和濕漉漉貼在肩上的頭發。她用毛巾包住頭發走出浴室，躺到床上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張極半小時前發了條消息："睡了沒，明天排練完就回來。"
她回了個"剛下播，睡啦"，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房間裡的空調溫度調得正好，被子是乾淨的，枕頭是她習慣的那一側。但床的另一半空著，被單平整沒有褶皺。
傅胭在黑暗裡翻了個身。
她閉上眼，朱誌鑫那句話又浮出來——"可能是我記錯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表情裡有一種淡淡的、她當時忽略了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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