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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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身軀猛地一滯，垂眸望著懷中之人。
蘇糖身上隻套著一件寬大過長的男士襯衫。
赤著雙腳踩在冰冷艙板，整個人蜷縮在他身前，哭得渾身不停發抖。
陸凜心裡清楚，懷中的少女並不喜歡他。
溫敘白站在幾步之外，將方才那一幕儘收眼底。
他看見蘇糖撲進陸凜懷裡時那雙泛紅的眼眶，所有的倔強與戒備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隻剩下毫無保留的依賴與信任。
眼睜睜看著她這般狼狽無助，陸凜心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堵窒息。
那股山茶花香氣又來了，比任何時候都更濃烈，絲絲縷縷鑽入鼻腔，在他的血脈中煽風點火。
陸凜攥緊拳頭，試圖用疼痛壓製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
可體表淡淡的虎紋還是隱隱浮現，從領口邊緣爬上頸側——
那是二次暴動的前兆。
溫敘白見狀神色一緊，快步上前，猛地伸手將蘇糖從陸凜懷中拉扯出來。
蘇糖淚眼朦朧，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已經被拽離了那個讓她安心的懷抱。
她掙紮著轉頭看向溫敘白，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不解：
“你乾什麼？”
“他精神力瀕臨二次暴動，十分危險，你趕緊出去！”
溫敘白的語氣急促而冷厲，和平時那個從容淡然的醫師判若兩人。
他扣著蘇糖手腕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也在拚命壓製自己體內的那股躁動。
“我不出去！我能安撫他！”
蘇糖用力想要掙開溫敘白的牽製，目光緊緊落在被鎖鏈禁錮的陸凜身上。
她剛剛才抱到他，剛剛才感受到一點點安心，她不要走。
陸凜望著少女執拗的模樣，那雙淡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在精神海暴動的邊緣苦苦支撐，體表的虎紋明明滅滅，每一次浮現都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可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痛苦，而是自己失控之後會不會傷到她。
被鐵鏈束縛的雙手下意識用力收緊，金屬鎖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手腕上剛剛凝固的血痂再次崩裂，鮮血順著鐵環緩緩滴落。
“雌主，聽他的話，你先離開。”
陸凜的嗓音低沉沙啞。
他不想讓她走——
他發瘋地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可他更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失控的模樣。
“我不走！”
蘇糖紅著眼眶奮力掙紮，溫敘白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在她手腕上，怎麼也甩不開。
她猛地轉頭，淚眼模糊地瞪著溫敘白，聲音拔高，帶著幾分不顧一切的淩厲，
“他都被鐵鏈牢牢捆住了！你看看他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不要再用抑製劑，我能安撫他！”
她奮力甩了一下手，沒能掙脫。
那雙泛紅的眼眸直視著溫敘白的琥珀金瞳，一字一頓，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鬆開！”
溫敘白怔了一瞬。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陸凜完全不同——
看陸凜是心疼，是依賴，是恨不得撲過去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而看他，是警惕，是戒備，是“你憑什麼攔著我”。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紮進他心底，不疼，卻讓他攥著她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他遲疑了片刻，緩緩收回手，攏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蘇糖快步回到陸凜身前。
她看著他雙腕上被鐵鏈磨出的鮮血，淚珠劈裡啪啦地滾落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溫熱而滾燙：
“陸凜，你疼不疼？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根本不會被抓起來……”
“不是你的錯，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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