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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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的爐火燃得安靜，暖光沉在厚重的紅木書桌之上，卻暖不透一室凝滯的寒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身漆黑巫師袍，周身翻湧著常年不散的陰翳，狹長的眼眸死死鎖住書桌後的老者，聲線低沉帶著淬了冰的諷刺，打破了室內死寂。
“你早就知道。”不是疑問，是斬釘截鐵的定罪。
鄧布利多指尖輕輕摩挲著半月形的眼鏡，花白的長胡須垂落，溫和的眉眼間難得褪去了慣有的從容，染上一絲疲憊。
他沉默片刻，聲音輕緩卻坦蕩，“我知道，西弗勒斯。我很早就知道湯姆·裡德爾留下了這本日記。”
“知道。”斯內普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氣驟然鋒利，字字誅心，“你知道那是他的魂器，知道那片碎片藏著他年少的靈魂，藏著他重啟密室，屠戮學生的惡意。你洞悉一切，卻任由它躺在暗處，安然無恙。”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袍下擺掃過冰涼的石地，壓迫感撲麵而來。
“你銷毀了無數危險的黑魔法物品，封禁了禁忌咒語，肅清城堡裡潛藏的黑暗。可唯獨伏地魔的日記，你高高掛起，視而不見。為什麼？”
鄧布利多抬眼，湛藍的眼眸深邃如海，藏著無人讀懂的沉重。“銷毀它，很簡單。一道烈火咒，便能讓這本日記化為灰燼。”
“那你為什麼不做？！”斯內普的音量驟然壓低，壓抑多年的怨懟與憤怒儘數爆發，“因為你的仁慈？還是因為你心存僥幸？鄧布利多，你是不是始終覺得，那個孤兒少年，還有被救贖的可能？”
“我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個迷途的靈魂。”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歎息，“年少的湯姆·裡德爾，孤獨、偏執、缺愛，卻擁有絕世的天賦。我曾期盼，或許有一日，他能掙脫黑暗的執念，走回正途。這本日記，是他僅存的、純粹的少年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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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斯內普嗤笑出聲，滿是嘲諷，“純粹的惡意！純粹的殺戮本能！你看著他從霍格沃茨的優等生，一步步蛻變成人人聞之色變的黑魔王，看著他屠殺巫師、踐踏生命，親手殺死莉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恨意。
“你明知道這片靈魂碎片一旦現世，會再次蠱惑人心，他能做到什麼程度不需要我給您重演對吧！二年級的學生差點死於蛇怪之手，整座城堡陷入恐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你的一念姑息！”
“我有我的考量。”鄧布利多的語氣多了幾分堅定，“魂器依附執念而生，單純的銷毀，無法根除伏地魔的執念。我留著它，是為了等待，觀察。摸清他分裂靈魂的規律，找到徹底終結他的辦法。我賭的是未來，賭的是能徹底粉碎他永生的妄想。”
“可你賭的代價，是霍格沃茨學生的安危！”斯內普寸步不讓，字字尖銳，“你為了一場漫長的博弈，把無辜的孩子當成了籌碼！你自詡最懂人性，最懂黑暗，可你偏偏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低估了伏地魔的瘋狂！”
“我承認，我錯了。但是至少現在塔維婭在，她會控製好湯姆的。”
這是極少時候，鄧布利多坦然承認自己的失誤。
“塔維婭，塔維婭，我們連她究竟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斯內普想到了那個人，那個讓他沒辦法的人。
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愧疚，“我不該心存憐憫，不該用包容對待徹底沉淪的黑暗。我的猶豫，確實讓霍格沃茨陷入了危機，讓無辜之人受到傷害。”
斯內普看著他眼底真切的疲憊與自責，心頭翻湧的怒火並未平息，卻多了幾分無力的蒼涼。
“愧疚毫無用處。”他冷聲道，“日記險些毀了這座你守護一生的城堡，險些複刻數十年前的悲劇。你的仁慈，從來都隻對不值得的人泛濫。”
“我承擔所有過錯。”鄧布利多抬眸，目光坦蕩，“所有因我的遲疑造成的災禍，皆由我一力承擔。但西弗勒斯，你要明白，對抗黑暗從不是一時的銷毀，而是永久的根除。我今日的縱容，是為了終局的勝利。”
“你拿什麼根除，日記到了斯萊特林的手裡，你拿什麼根除。”
爐火劈啪作響，火光搖曳，映著兩個立場對立 卻同樣背負著沉重過往的人。
斯內普沉默良久，眼底的鋒芒稍稍收斂，隻剩化不開的陰鬱。
“但願你的終極勝利，值得你今日所有的縱容與過錯。”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他沒有說看見那個‘東西’的時候，他手臂上的灼痛感。
漆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隻留下校長室裡，一地未散的沉重，和鄧布利多長久無聲的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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