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繼續前進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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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相機。
取景框內，黑紅的戲袍在風中翻飛，袍角掠過廢墟，帶起一串串細碎的光點。
那些光點飄向四周，落在那具具殘破的軀體上，融入他們的傷口，融入他們的呼吸。
猙獰的儺麵遮住了他的臉，卻遮不住那雙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麵具，穿過煙塵，穿過這片破碎的世界，看向某個更遠的地方，好似神明在痛惜人間苦難。
終於，直到最後一顆心臟複蘇，人們的呼吸逐漸綿長。
陳伶緩緩停下腳步。
踉蹌著站在廢墟中央，黑紅的戲袍緩緩垂落，拂過塵灰。
紅傘依舊撐在手中，傘麵上不知何時落滿了細碎的光點，像是滿天星辰墜落人間。
他抬手摘下儺麵，露出一張蒼白疲憊的臉，身上的祭禮戲服也飄然散去，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隻是耳朵兩側，多了一對朱紅的流蘇耳墜，在蕭瑟的風中輕輕搖擺。
“小師弟，你居然真的複活了他們。”寧如玉溫和地笑著。
欒梅也將時玖帶過來，將其安放在附近。
而陳伶的目光卻怔愣地望著遠處。
廢墟之後的儘頭，
一道身著大紅戲袍的高馬尾身影，負手而立，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陳伶的神情複雜無比。
他使用【儺】的力量時，便已是全知全視的視角，他清晰地看到了在帷幕之外一直隔岸觀火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雙手，恭敬地交疊在眼前，沙啞開口：
“弟子陳伶……拜見師傅。”
寂寥的風拂過大地，掀起陣陣塵埃。
兩道大紅戲袍的衣擺在風中微微揚起，一遠一近，鮮明無比。
紅王看著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老六，你有什麼想問為師的麼？”
陳伶低垂著眸子，
他想了很多，想到自己是被創造出來的，想到自己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安排，想到就連與夭、與陳宴的融合都是師傅一手策劃……無數的困惑、迷茫、不甘，此刻全都湧到嘴邊。
師兄師姐對他的關愛他能感受到，那是真真切切的。
可眼前這位神秘的師傅，對他的態度一直是模棱兩可的。
他本以為是師傅與徒弟應有的相處方式，可到頭來發現，卻發現這根本不對。
“師傅，我隻是您創造出來，掌控嘲災的工具麼？”
寧如玉和欒梅神情一頓，他們早就知道陳伶的身份，也知道一部分紅王的計劃，而這一幕，也是遲早要來的……
陳伶往前一步，聲音顫抖著，“我對您而言，究竟是弟子……還是棋子。”
寒風蕭瑟，穿過殘垣斷壁發出嗚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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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秒。
兩秒。
陳伶始終望著他，他在等一個答案……
終於，紅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很輕，輕到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
“對不起。”
陳伶身體猛然一僵，瞪大了眼睛，就連自己空洞的胸膛，仿佛都有什麼東西跳動了一下。
這位一直以來，對他態度模棱兩可的師傅，甚至是幕後操控一切的棋手……他本以為自己會得到對方站在高高在上的“師傅”角度的說教，或者是說一些很官方的，有苦衷的話。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三個字……
紅王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歉意：“在我原本的劇本裡，我應該跟你保持師徒該有的距離。尤其是這一段，你會徹底跟我鬨掰，然後憎恨我，被迫去融合派……”
“可是……一個人的成長可以不依賴於痛苦。最終的成功，也一定是由所有人全力合作達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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