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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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時玖沉思之際，忽然感覺到身側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那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節奏，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的思緒從遙遠的迷霧中抽回，緩緩扭頭。
一位衣著樸素的年邁老人正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地朝他走來。
她的背微微佝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臉上的皺紋深得像乾涸的河床，記錄著歲月的風霜和這場戰爭留下的疲憊。
可那雙渾濁卻依舊閃爍著微光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著時玖，裡麵寫滿了哀求。
她走到時玖麵前，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時玖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老人卻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乾枯的手指像樹根一樣緊緊纏繞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大人，”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了帳篷裡的人，又像是怕被拒絕，“剛剛是您治好了他們的傷吧？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我這孫女，白天被災厄傷著了，一直在發燒，您看看……可不可以也救救她……”
她說話的時候，懷裡的孩子不安地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那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渾身臟兮兮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她緊閉著雙眼，眉頭擰在一起，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像一隻被暴風雨打濕了翅膀的幼鳥，蜷縮在老人懷裡，瑟瑟發抖。
時玖的眸光微微一動，他抬起手，輕輕覆在女孩的頭頂。
水的精靈於指尖輕舞，漾開的漣漪輕撫過女孩的額頭，將女孩臉上的痛苦一層一層地剝離。
短短幾秒，女孩的表情就舒展開來，像一朵被風雨打蔫了的花，終於迎來了雨後天晴的第一縷陽光。
她的呼吸均勻了下來，小臉貼在老人的肩窩裡，陷入了沉沉的、安穩的睡眠。
老人的眼眶紅了，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隻是不停地點頭，將女孩往懷裡摟了又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壓低了聲音，用那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了句：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時玖輕輕搖頭。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喊：
“大人！求求您也救救我吧，我的腿被災厄咬斷了，我還這麼年輕，我不能瘸腿啊！”
時玖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去。
一個斷腿的青年撐著輸液架，正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他的褲管空蕩蕩地垂著，從膝蓋以下什麼都沒有了，斷口處纏著厚厚的繃帶，上麵還滲著新鮮的血跡。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可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溺水的人終於看見岸邊浮木時的光，是一個以為自己要被世界拋棄了的人忽然發現還有人願意伸手時的光。
他的聲音驚動了帳篷裡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從帳篷裡探出頭來，朝著時玖的方向張望。
有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人在問“怎麼了怎麼了”，有人已經在往這邊走了，有人已經開始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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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兒子還昏迷著，求您去看看！”
“大人！我老伴的傷口又裂開了，一直在流血”
“大人！我好痛，求求您了，求求您……”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個帳篷裡，從每一雙黑暗中亮起的眼睛裡。
那些人相互攙扶著、拄著拐杖、抱著孩子、背著老人，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步一步朝時玖靠近。
時玖眉頭緊緊皺起，懸玉界域的醫療資源並沒有到短缺的地步，可普通的醫療手段恢複的太慢了，尤其是那些肢體斷掉的，根本無法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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