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下定決心，學妹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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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川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因祁同偉的激動而動容，也沒有因他的否認而惱怒。
他隻是平靜地，甚至有些漠然地看著祁同偉的失態。
等祁同偉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時，李臨川才緩緩抬起手，指向放在會議室角落茶幾上的那部老式轉盤電話。
“你現在就可以給陳陽同誌打電話，”
李臨川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親自問問她，是不是有孫家成這個人。問問她，家裡是不是在安排她和孫家成接觸，甚至，談論婚嫁。”
祁同偉的目光隨著李臨川的手指，移向那部黑色的電話。
那部普通的電話，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成了通往深淵的入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李臨川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我已經讓京師的朋友打聽過了。陳陽同誌和孫家成，目前確實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但是，同偉同誌，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祁同偉渙散的眼眸。
“作為一個有男朋友的人，麵對家裡安排的、條件優越的聯姻對象，她沒有明確拒絕，沒有堅決反對，甚至還能這樣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
“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至少說明，在她心裡，這段家裡認可的關係，其分量和可能性，已經重到了讓她無法輕易割舍，或者……讓她開始猶豫和權衡的地步。”
“不拒絕，有時候就是一種默許，一種態度。”
祁同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電話，眼神裡充滿了掙紮、恐懼，還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那隻在緝毒戰場上麵對槍口和毒販都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幾次想要抬起手，伸向電話，但手指剛剛抬起一點，就又無力地垂下。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麵對窮凶極惡的毒販，麵對生死一線的槍戰，他祁同偉從來沒有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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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是失去陳陽，怕的是自己堅守多年的感情和信念，原來隻是一場可笑的幻夢，怕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會是徹底擊碎他所有希望的冰冷事實。
如果李臨川說的是真的……如果陳陽真的知道孫家成的存在，並且默許了家裡的安排。
那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堅持、奮鬥、乃至豁出性命去搏一個前程，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己承受的所有不公、屈辱和磨難，又算什麼。
難道真如李臨川所說，自己隻是一隻不自量力、妄想吃到天鵝肉的癩蛤蟆，是別人通往更高台階的絆腳石，活該被一腳踢開，碾進泥裡。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微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但這尋常的景象，此刻在祁同偉眼中，卻顯得無比遙遠和模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臨川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淺淺地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欣賞後院的綠意，又仿佛在給祁同偉足夠的時間去麵對這殘酷的真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但對祁同偉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猶豫了許久後，祁同偉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李臨川。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李主任，我相信您不會騙我。”
“但是我有個問題想問您，不知道您能不能回答我。”
李臨川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先問。”
祁同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鬱結的情緒都壓下去。
“您今天告訴了我這麼多事情，揭開了這麼多……真相。您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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