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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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聲把槍別在腰後，臨出門時，站在玄關停了幾秒。
他沒回頭，知道身後是那間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客廳裡的燈沒開，空氣裡還殘留著周慧慣用的那種淡香。
他最後還是把門拉開了。
外麵天陰得厲害，像要下雨，他走出去，把門帶上沒上鎖，鎖不鎖都無所謂了。
他先去了醫院，趙永剛已經轉出重症監護室，躺進了一間普通病房。
馬莉不在，說是回家拿換洗衣服去了，趙瑞聲在床邊坐下，趙永剛醒著，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但兩條腿還是不能動。
看到趙瑞聲，他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爸”。
趙瑞聲應了，他把趙永剛的手從被子下拉出來，握了握那隻手比自己溫熱的手。
兩人沒說太多，趙瑞聲坐了一會兒開口說：“以後自己多注意身體。”
趙永剛點了點頭說：“爸，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
趙瑞聲說：“最近事多，睡不太好。”
他不敢待太久，怕自己再坐下去，就真的不想走了。
他鬆開趙永剛的手，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趙永剛躺在床上，正看著他，趙瑞聲擠出一個笑，推門走了。
到了外頭，他給馬莉打了電話，隻交代了一句：“把永剛照顧好。”
馬莉在電話那頭說：“知道了，叔，您放心。”
趙瑞聲沒再說什麼，掛了。
接著他撥了視頻電話給小兒子，孩子還住在越州那家醫院裡，腦袋上裹著紗布，臉色白，但精神還行。
一看到趙瑞聲，就笑著說：“爸，我沒事了，醫生說我很快就能出院。”
趙瑞聲“嗯”了一聲，看著屏幕裡那張小臉，鼻子發酸。
他說：“要聽醫生的話，爸過幾天去看你。”
孩子說：“好。”
趙瑞聲又囑咐了幾句，才掛斷。
他又打給周慧，撥了好幾遍，始終無人接聽。
他站在醫院門口，風吹得領口翻卷起來，他想了想，又給周家那邊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周慧一個堂哥。
趙瑞聲說：“我這邊可能有點事，你們幫我多照應一下孩子。”
那邊沉默了幾秒說：“知道了，你有事就先去忙。”顯然對麵是大概知道趙瑞森現在處境的。
趙瑞聲說了句“謝謝”，掛了。
他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海城還是那樣，人多車亂，他沿著路一直走，不覺得累，他就想再多看一眼這個世界。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看過這個城市，以前坐車，去哪裡都有人接送，現在一步一步走，反而看得清楚。
他看見路邊一個擺攤賣煎餅的女人，熱氣騰騰的，正往餅上刷醬。
看見一個穿校服的學生，騎自行車從旁邊躥過去，車後座載著另一個孩子，兩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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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聲看著看著，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他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坐了下來，買了瓶水，旁邊有個殘疾人，在地上蜷著，麵前放著一個碗。
趙瑞聲看了那人一眼，衣服很破，手也臟，但臉色不差，唇上還有油光。
趙瑞聲乾了多年警察，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職業乞丐。
他本不想給，可手伸進錢包，還是抽了兩張一百出來，走到那人麵前，彎下腰，把錢放在碗邊。
“天冷了，早點收攤吧。”他說。
那乞丐抬頭看了看他，連聲說謝謝。
趙瑞聲沒再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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