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破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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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碼頭走了大約十分鐘，穿過一片堆滿廢舊纜繩和生鏽錨鏈的空地，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老舊的混凝土船塢裡，靜靜躺著一艘灰藍色的巨輪。
船體大約一百多米長，寬也有十幾米，遠遠望去像一頭擱淺的鯨魚。
船身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鋼板。舷側的俄文字母已經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字母的輪廓。
甲板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纜繩和雜物，幾根粗壯的通風管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像是耄耋老人的肋骨。整艘船看起來破舊不堪，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但它的骨架還在。那厚實的鋼板、寬大的甲板、深不見底的貨艙入口，無一不在訴說著它曾經作為紅海軍後勤艦艇的輝煌過往。
強尼站在船塢邊上，伸手指了指那艘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怎麼樣？不錯吧？別看它外表破，底子好。蘇聯人造東西你們是知道的，皮實耐造。這船要是好好整一整，再跑個二十年都沒問題。”
陳遠舟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踏上了舷梯。鐵製的踏板在他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扶手冰涼，上麵沾滿了鹽漬和海風侵蝕留下的粗糙顆粒。
他走上甲板，用腳跺了跺鋼板，傳來沉悶厚實的回聲。他又走到貨艙口，探頭往下看了看——艙底很深，空間大得驚人，別說裝兩條產線，就是把一整個廠塞進去都綽綽有餘。
林浩也跟著走了上來。他在甲板上轉了一圈，用手敲了敲船艙的壁板，又蹲下來看了看焊接的接縫，越看越滿意：“遠舟，這船的空間比我想象的大多了。別說藏設備，就是把哈裡斯那整個廠全部塞進來，都還有富餘。”
陳遠舟站在船頭，迎著海風，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海平線，眼睛裡亮得嚇人：“師兄，你看它外表破舊，我看它卻是一座會遊泳的工廠。我都在想它開回去的樣子了，到時候肯定大家都驚呆了。”
林浩聽得心頭一熱，用力拍了拍陳遠舟的肩膀：“說得好。”
兩人又在船上粗略地查看了一圈。動力艙裡的主機雖然老舊，但看起來還能運轉；輔機係統和管道雖然鏽蝕嚴重，但主體結構完好；貨艙的底板結實，沒有明顯的腐蝕穿孔。總的來說，這艘船的狀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得多。
走下船的時候，強尼已經在岸邊等著了。林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強尼，這是你的手續費。這次多虧了你，兄弟記著你的情。”
強尼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林，你太客氣了。以後有好貨，我第一個通知你。”
兩人握手告別。強尼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碼頭堆積的集裝箱和貨物之間。
等他走遠以後，陳遠舟重新望向港池裡那艘灰撲撲、鏽痕爬滿舷側的蘇聯老船，目光灼灼：“走吧，師兄。我們先找拖船，把它拖到哈裡斯那個城市去。估計錢已經打到哈裡斯的賬戶上了，我們過去找他，把這些設備產線全部裝進這艘船裡，然後從海關出發。”
接著，陳遠舟和林浩在樸茨茅斯雇傭了一艘拖船，以“報廢船體轉移至倫敦港維修”的名義，將那艘伏爾加級補給船緩緩拖離碼頭。
拖船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水手，叫巴裡，蘇格蘭人，滿臉絡腮胡子已經花白了，但一雙眼睛還很銳利，透著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特有的精明。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脖子上掛著一隻銀色的懷表，說話帶著濃重的蘇格蘭口音，好在語速不快，陳遠舟勉強能聽懂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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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裡這人話不算多，但一旦打開了話匣子，也能跟你聊上好一陣。
船剛離開樸茨茅斯港的時候，他站在拖船的駕駛台旁邊，一隻手搭在舵輪上，另一隻手指著遠處的海岸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遠舟和林浩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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