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漫長的歸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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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多月的海上航行，陳遠舟和林浩輪流值班，守著那艘滿載設備的伏爾加級補給船。
在地中海的時候，一場風暴來得毫無征兆。
那天下午天色還好好的，海麵上隻有幾朵白雲，陳遠舟站在駕駛台旁邊跟巴裡抽煙聊天。
巴裡指著遠處的雲層說，那邊可能要下雨。陳遠舟沒當回事，地中海嘛，能有多大風雨。
結果到了傍晚，天突然就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來的那種黑，是像有人把燈關了一樣，一瞬間就黑了。
狂風卷著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海浪一下子躥到三四米高，那艘伏爾加級補給船雖然是萬噸級的大家夥，但在風暴裡也像個玩具一樣被拋來拋去。
拖船更慘，船頭一會兒紮進浪裡一會兒又翹起來，陳遠舟站在駕駛台裡，感覺自己像被人塞進了一個洗衣機滾筒裡。
巴裡死死抓著舵輪，臉上的表情倒是還算鎮定，衝著陳遠舟喊：“這種風暴在地中海不常見，但也不是沒見過！你趕緊去檢查一下你那艘船的纜繩，別斷了！”
陳遠舟跌跌撞撞地衝出駕駛台，雨水打在臉上像石子一樣疼。
他剛跑到甲板上，就看見林浩從船艙裡衝出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張嘴就吐了一地——暈船加上緊張，胃裡那點東西全交代了。
“遠舟！貨艙進水了！”林浩抹了一把嘴，聲音都在發抖。
陳遠舟心裡咯噔一下，貨艙裡裝的全是設備，要是進了水，這一個多月就白乾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貨艙入口，掀開艙蓋板往下看——貨艙底部已經積了十幾公分的水，幾個木箱的下半截泡在水裡，水麵還在緩慢上升。
“操！”陳遠舟罵了一句，回頭衝林浩喊，“去找水泵！巴裡船上有備用的！快去！”
林浩踉踉蹌蹌地跑去找水泵，陳遠舟直接跳進貨艙。水冰涼冰涼的，瞬間就沒過了他的小腿肚子。
他趟著水走到那幾個泡在水裡的木箱旁邊，伸手摸了摸，還好木箱封得嚴實，水暫時還沒滲進去。但如果水位繼續漲，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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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很快扛著一台小型的柴油水泵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巴裡的一個水手。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水泵接好管子，啟動。水泵突突突地響了幾聲，開始往外排水。
水位慢慢下降，陳遠舟蹲在水裡，一隻手扶著木箱，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照著水麵，看著水位一寸一寸地退下去，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折騰了整整一夜，風暴才過去。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海麵恢複了平靜，陽光照在甲板上，昨晚的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陳遠舟癱坐在貨艙門口的台階上，渾身濕透，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林浩比他好不到哪去，靠在旁邊的欄杆上，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乾裂得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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