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盛世明君？不，朕隻想死去活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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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高昂的通傳驟然劃破殿內亂糟糟的哀鳴。
滿堂的聲響，霎時間淡下去大半。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朝著大殿入口望去。
蘇晚笙快步衝了進來。
她沒有換上那些素白肅穆的喪服，身上還是一身清冷的湖藍色宮裝。
烏黑的發髻上隻簡單簪了一支珍珠簪子，一路急奔過來，鬢邊幾縷碎發散亂垂落。
那雙往日裡總是含著盈盈笑意的杏眼，此刻哭得紅腫不堪，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雪白的麵頰不停往下淌。
方才在自己宮中，聽聞陛下病危的消息，她什麼規矩禮儀全都拋到了腦後，心裡隻剩下那個躺在龍床上的人。
“陛下……陛下！”
她聲音破碎哽咽，腳步踉蹌，不顧一切撥開擋在前麵的宮人，一心隻想撲到龍床跟前。
就在她距離床沿不過幾步遠的時候，一道身影驟然橫攔在她的前路。
正是德妃。
德妃把帕子按在眼角，緩緩放下，抬眼看向蘇晚笙明豔的衣飾，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中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貴妃娘娘好大的氣派。如今宮中人人素，偏偏娘娘一身豔色華服，這般打扮闖到養心殿來，心中究竟有沒有半分對陛下的敬重？
陛下寵愛了你四年，難道就教給你這些規矩嗎？”
這番話狠狠扣下一頂大帽子。
殿中不少嬪妃內侍的目光，立刻帶著異樣落在蘇晚笙的身上。
蘇晚笙本就心神大亂，滿心都是恐慌和悲痛，被她這般當眾阻攔、厲聲斥責，積壓的委屈瞬間爆發。
一雙通紅的眼眸狠狠瞪向德妃，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厲聲喝道：
“滾開！我要見陛下！”
“你竟敢對本宮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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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被她當眾頂撞，積攢了四年的妒火再也壓製不住。
從前有皇帝護著，她半分也不敢招惹蘇晚笙，可如今皇帝已經沒有動靜，太子還是自己的親外甥，她還何須再忍？
德妃手腕猛地用力，狠狠一把推向蘇晚笙的肩頭。
蘇晚笙心神大亂，完全沒有防備，身子猛地向後一晃，又踉蹌往前，額頭重重磕在旁邊那座梨花木多寶閣的棱角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殿。
鮮紅的血絲立刻順著光潔的額角滲出來，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染紅了雪白的肌膚，看著觸目驚心。
“娘娘！”貼身侍女桃紅臉色慘白，慌忙撲過去牢牢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晚笙。
“母妃！”
小太子雲喬看見這一幕，臉色一變，立刻小跑過來，小小的身子擋在蘇晚笙身前，張開雙臂。
憤怒地看向德妃，稚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姨母！您不要傷害母妃！”
皇後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著眼前這一出鬨劇，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繡紋，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賢妃微微低下頭，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大皇子雲戰眉峰微蹙，沉默地看著，沒有上前勸阻。
皇帝還在這兒呢，德妃就已經這般肆無忌憚，當眾動手折辱貴妃，實在是太過急切。
殿內吵吵嚷嚷，哭泣聲、爭執聲、丫鬟的驚呼聲攪作一團。
就在這一片混亂喧囂之中。
一道沙啞粗糲，卻帶著凜凜帝王威壓的聲音，陡然穿透所有嘈雜，轟然響起：
“放肆。”
簡簡單單兩個字，並不洪亮，卻像一塊寒冰狠狠砸落在喧鬨的養心殿。
霎時間，整座大殿死寂一片。
在場的每一個人，身體全都僵硬住，脖頸僵硬地緩緩扭轉，目光難以置信地落回那張本以為已經失去生機的龍床之上。
那一隻方才重重垂落的手，此刻，正微微蜷起。
原本緊緊闔上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不再是方才那種渾濁渙散、瀕臨寂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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