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太空殖民科技都沒點幾個。你說的火箭、軌道站、月球基地——”
他比劃了一下。
“——對我來說那叫'未來'。對未來沒實感，很正常。”
基裡曼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淩隕那張隨意的臉，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自己沉睡了萬年，一覺醒來母親沒了，兄弟沒了。
那種感覺。那種真實的、被時間碾過的感覺。
淩隕沒有經曆過。所以淩隕無所謂。
基裡曼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碗還剩一半的冰淇淋。
冰的，甜的，水果味。
一萬年前他還在馬庫拉格的時候，母親會做這種甜點給他吃。會在他煩躁的時候，端一碗放在桌上。
溫柔勸解自己。
他母親的墓碑他去看過。花崗岩的，刻著字，被時間磨平了棱角。他也去科索尼亞看過——那地方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沒有人記得那裡曾經住過一個女人，養過一個原體。
基裡曼低頭看著冰淇淋，沒說話。
淩隕看著他。安靜了一會兒。
他感覺到了。心裡那種微微的酸脹——像是某個器官在提醒他“你的共感天賦在起作用”。
區別在於，以前他隻能靠換位思考來猜別人想什麼。現在被帝皇靈能加強之後，它更像一種被動的讀取了。
讀心談不上。但情緒能從對方身上飄過來，淡淡地、不受控製地落在他心裡。
他沒有說“節哀”，也沒有說“我理解”。
“動力甲的事，”基裡曼開口了，“你有什麼建議？”
語氣已經恢複了。攝政王的語氣。沉穩、克製、不帶情緒。
淩隕配合他切換回工作模式。
“你們現在穿的動力甲，說到底也是工程用裝甲改造的。頂多是材料好些，並不是人類最強戰鬥裝甲。”淩隕說，“雖然我感覺，你們原體還是不穿甲比較好。”
基裡曼看著他一臉的你說的是人話嗎。
“舍棄防禦換速度，快速擊殺。”淩隕說，“反正能殺你的也就那幾個。你們生命強悍，又不會摸著就死。”
基裡曼沉默了一下。“有道理。”
“武器嘛——”
淩隕站起來，走到牆角。那個反重力裝置懸浮著一塊壓縮材料立方體，巴掌大，表麵光滑，泛著金屬光澤。放在基裡曼麵前。
“你扔誰誰死。”淩隕說，“帝皇來了都不一定能接住。”
基裡曼拿起來看著那個立方體。“這什麼？”
“壓縮材料。”淩隕說，“還不知道是幾級壓縮。裡麵可能有一個星球那麼大的材料，壓縮成這麼個小方塊。也有可能是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小體型的東西組成一個星球的大小，再壓縮成這樣大小的東西。壓縮包裡放壓縮包星際裡常用的手段。”
基裡曼低頭盯著那個立方體。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先是困惑，然後是一瞬間的“臥槽”，然後他慢慢把那個立方體慢慢的放下去。
動作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像在拆一顆沒拔引信的炸彈。
“……這要是扔出去炸開，”基裡曼說，“我自己也活不了吧。”
“開玩笑的。這個是材料。”淩隕搖晃著反重力裝置，“不過這可比鋼卷好用多了。”
基裡曼看得一陣心驚膽跳。
基裡曼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你剛才說，裝甲可以按功能選？”
“對。”
“那我回頭選幾套。”基裡曼說，“聖潔列斯的——”
他頓了一下。
“——算了。我有空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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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隕知道他想說什麼。聖潔列斯的裝甲模板，如果有的話，基裡曼想給自己的兄弟也留一套。
但聖吉列斯死了。
現在隻有個聖潔列諾，這個聖潔列斯大概五分之一靈魂加上對聖潔列斯的信仰混合的存在。
“你有空慢慢看。”淩隕說，“反正這堆東西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
基裡曼沒有再說話。房間裡的沉默持續了幾秒。
遠處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禁軍的、灰騎士的、還有幾個聽起來明顯不屬於這兩種的。輕快的，帶著某種靈族特有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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