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的人類向瓦鈦女神祈禱。
他聽了一會，想著這些人給他們的上上善道唯物主義當個神拜？
不好說什麼。
不過，窗口可能比他預計的還要快。
赫利俄斯靠在核心艙室的門框上，黑袍的兜帽被船體的震動帶得微微晃動。
護盾係統重新啟動之後，船殼外麵的實體被彈開了幾次，但那些東西沒走遠，還在附近轉悠。
然後他在自己留下的觀察口看見了
她身形兼具鈦族與人類特征，長著代表不同種族的多隻手臂，但麵部是一片空白的皮膚。
她護住剩下的艦船，驅趕開亞空間生物。
“現在。”
奧’瓦爾站在他旁邊，聽到這話的時候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現在？”
“讓引擎預熱。”
奧’瓦爾沒有多問，轉頭對通訊器說了幾句。
核心艙室裡的鈦星人開始忙碌起來——幾個工程師撲到控製台前，手指在麵板上飛快地跳動。
引擎的嗡鳴聲從船體深處傳上來，低沉而持續。
赫利俄斯走到主屏幕前麵，看著上麵那些不斷跳動的數據。
他快速學習著鈦的符號係統，但他能感覺到——亞空間的波動正在趨於平緩，那些混沌的能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後退。
“就是現在。”赫利俄斯說，“全速前進。”
奧’瓦爾的手掌拍在控製台上。引擎的嗡鳴聲驟然拔高，整艘船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像一匹被鞭子抽中的馬猛地向前躥出。
船殼外麵的藍色光膜劇烈閃爍。
赫利俄斯感覺到船體在穿過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那種感覺像從深水裡浮出水麵——壓力驟然減輕，空氣重新變得可以呼吸。
然後——光芒。
船體前方出現了一道裂縫。金色的、溫暖的、帶著實體宇宙特有的那種堅實感的光芒。裂縫在擴大，邊緣處有暗紫色的光在閃爍——那是亞空間被撕裂的痕跡，但裂口正在穩定下來。
船體猛地一震，衝了出去。
赫利俄斯眯起眼睛。視野裡的亞空間色彩驟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太空，遠處幾顆暗淡的恒星，還有一片漂浮著殘骸和碎石的星域。
實體宇宙。
他轉頭看向奧’瓦爾。以太站在控製台前麵，雙手撐在麵板邊緣，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說話，但赫利俄斯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緩慢地、極其克製地放鬆下來。
艦橋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嗚咽。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赫利俄斯轉身走到舷窗旁邊，看向外麵。
那些殘骸——破碎的船殼、扭曲的金屬骨架、漂浮的物資箱——在黑色的太空背景中緩慢旋轉。那是這支艦隊剩下的人。
四分之一。
他收回目光，轉向奧’瓦爾。“你們能確定這裡是哪裡嗎”
奧’瓦爾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劃了幾下。屏幕上的星圖亮起來，一個光點正在星圖邊緣閃爍。
“……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的導航係統還沒恢複。但至少——我們出來了。
奧’瓦爾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休整。修理船體，補充物資。”
他轉頭看向赫利俄斯，目光裡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嗎？”
赫利俄斯看著他。
冕下的任務——研究鈦帝國，觀察以太階層，掌控在他們手裡。
現在整支艦隊的人都把他當成救命恩人，以太也信任他。
他隻要點點頭，就能輕鬆混進去。
“行。”赫利俄斯說，“我看你們狀態也不好，的多留一陣子。”
奧’瓦爾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赫利俄斯捕捉到了——那是一個疲憊的、如釋重負的微笑。
他對赫利俄斯行禮轉身走回控製台，袍子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擺動。
外麵，那些從亞空間裡逃出來的鈦星人，人類，其他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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