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主事提到了你所畫的人像,聽起來確實有道理,但刑部無法保證一定能夠查出結果,因為除了神都人口數量上的問題以外,還有就是你我都無法確認那麵相是否存在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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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你認為這是刑部在刻意針對懸鏡司,我需要提前知會你一聲,以免屆時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冰坨子一開口就是一股子人機味,語氣平淡的毫無情感起伏。
最關鍵的是,這文修說話時全身上下除了那張嘴以外,其餘所有身體部位那就跟牢牢釘死在了一樣,紋絲不動——
比如那雙拄著銀色長劍的雙手,就跟完全固定了一樣。
這狄謙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
如果不是環境擺在這裡,他差點以為這是機器人在與自己對話。
哥們看起來確實是被童年陰影打擊的夠慘啊……
回想著文修那堪稱悲慘世界的童年,狄謙臉上表情不變:“理解,人像側寫本就是一種嘗試的手段,多增加一種成功抓到犯人的可行性而已,並不意味著一定成功。”
冰坨子沒有再與狄謙說話,而是側身看向了陸婉,仍舊是麵無表情:“陸主事,請帶我前去提拿本案要犯。”
陸婉做了個請的手勢。
“別在意他說話這麼生硬,這人就這樣,不然怎麼會被叫成死神。這諢號除了說他對妖的手段狠辣以外,還有一部分緣由便是他這說話的語氣,半點人味沒有。”
待人走後,杜毅過來拍了拍狄謙肩膀,示意他不必過多在意:“文仲武跟誰說話都這樣,哪怕是陛下召見,他也依舊如此。”
“那陛下還挺開明。”
“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
雙手叉腰的於帆歎了口氣:“十三歲之前的文修還是很外向的,那時候的他雖然出身於西北道武將世家,但其實心中最大的理想反而是讀科考,還參加過當地不少詩會,是個遠近聞名的小才子。”
“全家被殺後,性情大變成這樣了嗎?”
“準確的說,親眼看到全家上下六十餘口人在他的麵前被殺了個乾淨。”杜毅補充了一句,隻是在說起這件事時,眉心也閃過幾許不忍。
“親眼看到?”
“對,親眼看到。”於帆佐證了搭檔的補充。
他至今回想起那一門慘案都心有餘悸:“這起滅門慘案當年轟動朝野,可以說是自陛下登基以來所發生過的最大規模妖邪作祟事件。
“年僅十三歲的文修被其父母施展手段保下,趕到的三法司成員發現其還活著,便帶回了太醫院接受治療。
“醒來後,文修便跪地向蒼天立下了血誓——此生定要斬儘天下所有妖邪。
“因為他親眼到了自己的所有親人一個個都被那大妖殘忍的殺害……”
一個曾立誌習文科考的開朗少年,自此煙消雲散。
狄謙的心頭多少有些唏噓——
命運呐……
“那大妖死了嗎?”
“沒有,韓主使沒抓到它。”杜毅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世間不會儘如人意,這句話用來形容他們七處再合適不過了。
不是每個人涉及到妖邪的案子都能穩定告破,有的往往最後會成為一樁懸案被存入懸鏡司蘭台內庫之中,在往後的年歲裡逐漸被束之高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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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選擇加入懸鏡司七處?”
“或許吧,誰知道呢。”
杜毅與於帆正唏噓著呢,卻見手下衛隊成員再次來報——
“杜主判,於主判,狄都尉,大理寺來人……”
狄謙:?
什麼玩意?
這案子不是都移交給了刑部和大理寺聯合處理嗎?
刑部的人都來了,你大理寺的人還來是個什麼意思?
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資曆最老的杜毅開口道:“請人進來。”
“不必了,杜主判,子積已不請自來,還請杜主判行個方便,將那卷宗拓印本與獄中要犯儘數交予我大理寺。”
地字衙大門外,一道身著大理寺官服、頭戴紗帽罩住發髻的身影緩緩帶著自己的人馬步入了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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