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內心的掙紮，她不是無知，她隻是無能為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哥斯拉的破壞力，但她還是選擇了保護它，保護自己的......爸爸。
"所以，"他說，"你必須學會控製它，或者——"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遠離它。"
有希猛地擡起頭。她的瞳孔在暮色裡驟然收縮，淡金色的虹膜周圍泛起了一圈極淺的銀光。
"不……"她說，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一些，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不遠離，爸爸……不見了，有希……不要……再不見。"
藤宮看著她。
有希的眼睛裡沒有淚水，但那種情緒比淚水更沉重，像海底的暗礁，沉默而鋒利。
他忽然明白了，"不見"對這個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哥斯拉不見了，所以她來到了這裡，如果她再"遠離"，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她不是在保護哥斯拉，她是在保護自己最後一點和"家"有關的東西。
"……"藤宮別過臉，看向自己的影子，那道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有希的腳邊，"我隻是陳述事實。"
"事實……"有希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塊硬糖，"藤宮哥哥……也在擔心，對嗎？"
藤宮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有希。
有希的瞳孔依然無焦距地"望"著他，但她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確認某種她已經知道答案的事情，那團藍色的光在她的話語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戳破了偽裝的氣球。
"藍色的……"有希說，伸出小手，在空中虛虛一握，像在捕捉什麼無形的東西，"今天……不抖，但……很深，像……井。"
藤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沒有擔心"，但這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在實驗室裡，有希說"藤宮哥哥在害怕"，說"怕哥哥受傷，怕有希沒了，怕一個人"。
那些話像細小的針，精準地刺進了他所有試圖隱藏的縫隙，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他以為自己麵無表情就是銅牆鐵壁，但在這個幼兒麵前，他透明得像塊玻璃。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感知錯了。"
有希搖頭，她的動作很笨拙，頭搖到一半差點失去平衡，趕緊扶住了水泥台邊緣，她的拖鞋在腳邊被風吹得滾了兩圈，撞上了藤宮的鞋尖。
"沒有錯。"她說，"藤宮哥哥……嘴冷，手暖，心……"她想了想，"在跳，和哥哥……一樣。"
藤宮沉默了。
他看著有希，看著這個幼兒形態的非人類，她坐在天台的護欄內側，腿懸空晃著，一隻拖鞋掉在腳邊，手裡攥著那支裂了紋的骨笛。
她說話斷斷續續，走路搖搖晃晃，握勺像握劍，但她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她甚至不需要眼睛，她隻需要"感知"。
而感知，比眼睛更誠實。
"……"藤宮站起身，動作有些快，膝蓋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強行掰直，他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別過臉，"我隻是來確認你是不是威脅。"
"不是。"有希說，仰著臉看他，她的瞳孔在暮色裡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金色，像兩枚被夕陽打磨過的琥珀。
藤宮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樓梯口，他的背影在暮色裡被拉得很長，像一道藍色的裂痕，橫貫在金色的天台上，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地麵較勁，又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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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宮哥哥……"有希在他身後喊。
藤宮腳步一頓，他沒有回頭，但肩膀的線條在暮色裡凝固了一瞬，像一座被突然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糖……"有希說，"還有嗎？"
藤宮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糖紙，糖紙裡當然沒有糖了，昨天那顆硬糖已經被有希含化。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糖紙，印著卡通熊的圖案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小熊的耳朵缺了一角，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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