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聽話。”
藤宮看著她，很久。
下頜線綳得緊緊的，然後，他別過臉，聲音低了一度：“……嗯。”
有希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糖紙，是上次藤宮給的那顆硬糖的包裝，她把糖紙展開，撫平邊角，舉起來給藤宮看：“這個……還在。”
藤宮低頭看著那張印著卡通熊的糖紙，邊緣被揉得起了毛邊，但保存得很好，他沉默兩秒：“一張糖紙留著幹什麼，占口袋空間。”
“藤宮哥哥……第一次……給的。”有希說，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夢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濕淋淋的布丁杯，賤兮兮地笑：“她連你第一次給的糖紙都留著，藤宮，這得感動吧？”
“感動是冗餘情緒。”藤宮說，耳朵尖紅了，他轉身走向門口，“我走了。”
“又走？”我夢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才二十五分鐘。”
“數據夠了。”藤宮手搭在門把上，回頭，“明天帶書，她該認字了。”
有希從地毯上爬起來，扶著沙發靠背站穩：“書……是什麼？”
“有很多字，”藤宮說，“能教你說話不結巴。”
“不結巴。”有希認真說。
“那更好。”藤宮拉開門，走出去，“明天教你寫‘家人’。”
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裡迴響，漸漸遠去。
我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藤宮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深藍色風衣下擺一閃，轉眼就不見了。
他關上門，轉身，有希正坐在地毯上，把那張皺巴巴的糖紙對摺，再對摺，她手指笨拙，拇指和食指不協調，折出來的形狀歪歪扭扭，是個不對稱的三角形。
“我幫你？”我夢蹲下來。
“不用。”有希搖頭，銀灰色短髮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藤宮哥哥……折的，是方的，我……學。”
她拆開，重新折。
這次她把邊角對齊，用指甲一點點壓平褶皺，舌尖抵在下唇上，全神貫注，折了三次，終於折成了一個勉強方正的小塊，她把它塞回裙子口袋，小手在外麵拍一拍：“放好。”
我夢揉了揉她的頭髮：“很棒。”
有希擡起頭，淡金色瞳孔無神地“望”著我夢方向：“藤宮哥哥……明天……來？”
“來。”我夢說，“會給有希帶書。”
“書……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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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有希聰明，一學就會。”
有希想了想，小手從口袋裡掏出糖紙，又展開，看著上麵印著的卡通熊：“熊……在笑。”
“對，卡通熊在笑。”
“藤宮哥哥……不笑。”有希說，“但……有希知道，藤宮哥哥……想笑。”
我夢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你怎麼知道？”
“感覺得到。”有希把糖紙折好，放回口袋，“藍色的光……裡麵……在晃。”
我夢沒說話，他想起藤宮站在窗邊的背影，肩膀雖然綳得筆直，但耳朵卻悄悄紅了。
“哥哥……”有希說。
“嗯？”
“寫字……寫什麼？”
“寫名字，寫‘有希’，寫‘哥哥’，寫……”我夢頓了頓，“寫你想寫的。”
有希爬向茶幾，拿起蠟筆，她翻開一本硬殼小本子，是我夢上周給她買的日記本。
本子裡有一頁，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是上周她畫的，旁邊寫著“哥哥的心跳很安心”。
有希看著那三個火柴人，小手在紙上塗色，她給左邊那個頭頂的豎線塗成紅色，給中間那個灰色頭髮塗深，給右邊那個方塊塗成藍色。
“哥哥……”她指著左邊，“紅色的。”
“對，蓋亞是紅色的。”
“藤宮哥哥……”她指著右邊，“藍色的。”
“對，阿古茹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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