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低聲訓斥，試圖把他按回座位，但小孩掙紮得更厲害，椅子腿在地闆上敲出咚咚的聲響。
有希轉過頭，淡金色的瞳孔“望”向那個方向，她感知到一團紅色的光，很亮，閃得很快，帶著尖銳的稜角，像一根針在空氣裡跳來跳去。
“那個小孩……”有希說。
“想要蛋糕。”我夢接話，伸手把有希的注意力拉回來，“別管，吃你的。”
有希歪頭：“他的光很亮，但……很吵。”
敦子沒聽懂，但笑著打圓場：“有希耳朵真靈，那孩子確實吵，比XIG的警報還刺耳。”
“她聽力範圍比常人寬一點，”我夢迅速說，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像在確認某種節奏，“煉金之星的體檢報告寫過，對吧藤宮？”
藤宮“嗯”了一聲，沒擡頭，目光落在菜單上，但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秒。
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三份芒果班戟被依次放下。
金黃色的班戟皮疊成整齊的方塊，上麵臥著一大團鮮奶油，奶油的頂端擱著三塊切好的芒果，果肉飽滿，汁水正沿著班戟的邊緣緩緩往下滲，在白色的瓷盤裡積出一小汪琥珀色的糖漿，旁邊還放著一把銀色的甜品勺，勺柄上刻著細碎的藤蔓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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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班戟皮很軟，勺子切下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切進一團雲裡。
她送進嘴裡。
奶油是涼的，芒果是甜的，班戟皮是軟的，三種感覺同時炸開，像有人在她舌尖點亮了一盞燈。
她的淡金色瞳孔驟然收縮，虹膜周圍的細紋猛地收緊，像某種精密的儀器在調整焦距，隨後，瞳孔緩緩放開，深處殘留著一點微光，像退潮後沙灘上留下的水漬。
嘴角彎了。
不是左邊高右邊低的僵硬練習，也不是轉瞬即逝的機械反應，是一個自然的、發自內心的弧度，像月牙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
我夢的手機“啪”地掉在桌上，屏幕朝下，震得桌麵的水杯晃了晃。
“你……”我夢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手機，指尖在桌沿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你笑了？”
有希擡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觸感是向上的，彎曲的，像某種陌生的地形，“……笑了？”
“真的笑了！”我夢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有希，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但他的手在發抖，拍出來的照片一片模糊，有希的臉在屏幕裡化成一團銀灰色的影子，像被水暈開的墨跡。
“手穩一點。”藤宮說。
“我穩不了！這是有希最自然的一次笑。”我夢又拍了一張，還是糊的，屏幕上的有希像是長了三張嘴，“藤宮，你拍！你手穩！”
藤宮瞥了他一眼，沒動。
敦子湊過來看，咖啡杯停在嘴邊，杯壁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哇，有希笑起來真好看，高山，你手抖得像在篩糠，我來拍。”
敦子接過手機，對準有希，有希又吃了一口班戟，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淡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質感，像兩顆被磨碎的星星浸在蜂蜜裡，她的睫毛低垂，銀灰色的長發垂在肩頭，發梢掃過桌沿，把原木色的桌麵劃出幾道淺淺的陰影。
哢嚓。
照片清晰。
有希的嘴角彎著，臉頰上有一小塊奶油的白色痕跡，淺藍色連衣裙的領口微微歪斜，露出頸間骨笛的一截白色笛身。
“完美。”敦子把手機遞迴來，擠了擠眼睛，“高山，設屏保啊，愣著幹什麼？”
“在設了在設了！”我夢搶回手機，小心翼翼地點開設置，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藤宮突然伸手，擋住鏡頭，“別拍我。”
“我拍有希！”我夢喊。
“反光。”藤宮說，麵無表情，“你拍她，我入鏡了。”
“你入鏡就入鏡，你也不差！”
“……刪掉。”藤宮收回手，但耳尖在冷氣下微微發紅，像被人抹了一層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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