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差點被纏在食指上的護目鏡帶子絆倒。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器械架，金屬架子被他撞得晃了晃，啞鈴滾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沖向有希，但是藤宮比他更快。
藤宮從控製台後麵繞出來，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便攜終端，終端的天線已經抽出來了。他一邊跑一邊對著我夢喊：“別過去！遠程信號被劫持了，控製台關不掉它！物理斷路也失效了！”
第四發能量彈射出，有希的護盾已經布滿了裂紋，像一麵被打碎的玻璃，隻是還勉強粘在一起。
她咬緊牙關，淡藍色的屏障勉強彈開了這一擊，但是碎片四處飛濺，一塊護盾碎片擦過她的右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有希感覺右臉火辣辣地疼，血珠順著下巴滑到脖子上，溫熱的，癢癢的，她擡起左手去擦，手背沾上了血，黏糊糊的。
“我解決它！”我夢停下腳步，左右張望，尋找隱蔽的角落，他的手已經摸向褲子口袋，手指觸到了藍寶錐冰涼的表麵，寶石的稜角硌著指腹。
藤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個趔趄，我夢的護目鏡帶子徹底纏在了兩人胳膊之間，像一根綁繩：“你變身後怎麼解釋出現在訓練場？”
“……我說我剛好路過？”我夢掙了一下，沒掙開，藍寶錐還在口袋裡，但是他的手被藤宮抓得死死的。
“閉嘴。”藤宮把我夢推到防護欄後麵，我夢的背撞在發燙的欄杆上，“暴露身份比機器人更麻煩，你想讓XIG全員知道蓋亞是誰？”
有希單膝跪在橡膠地麵上，右手撐著護盾，左手擦了擦臉上的血，她閉上眼睛，感知順著機器人身上的紫色能量往回溯。
那股能量不是機器人自己的，是從很遠的地方接過來的，一道冰冷的、帶著惡意的信號，頻率和三個月前驅趕怪獸的脈衝一緻。
信號線很細，但是綳得很緊，從西邊拉過來，穿過城市的高樓，穿過高架橋，一直連到機器人身上。
“我能感覺到，”有希開口，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緊，喉嚨發乾，“有紫色的能量從西邊連過來，在控製機器人。很遠，比上次還遠，信號很穩，說明操控的人不慌。”
藤宮已經回到控製台，把便攜終端插在主介麵上，屏幕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下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脆響，指甲在鍵帽上敲出白色的印子：“CRISIS追蹤到了，信號源在西邊，七公裡外，廢棄工廠區，信號衰減率符合遠程中繼特徵，不是直接操控。”
我夢把纏在胳膊上的護目鏡帶子解開，揉了揉被藤宮抓紅的手腕：“那還等什麼？再晚人就跑了！”
深灰色的轎車駛出XIG基地，匯入城市主幹道，有希坐在後座，臉頰上的傷口被貼了一塊卡通創可貼，是我夢從急救箱裡翻出來的，上麵印著一隻歪嘴笑的企鵝。
她用手指碰了碰創可貼的邊緣，膠布翹起來一角，粘不住汗濕的皮膚。
“往西。”有希說，“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右轉，然後上高架，紫色的線還在，雖然淡了，但是方向沒變。”
藤宮單手打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另一隻手把終端固定在儀錶台上：“你怎麼知道路線？”
“感覺得到。”有希說，“能量殘留像一根飄在空中的線，線頭指著一個方向。”
我夢坐在副駕，把護目鏡的帶子終於解開了，他揉著手腕，上麵還有藤宮留下的指印：“你這跟車導航似的，比GPS還準。”
“GPS不會感知能量。”藤宮說。
“我就打個比方！”我夢把護目鏡扔到後座，砸在座椅上發出一聲悶響，“有希，別學他，他說話就這樣，能把笑話講成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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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歪頭：“什麼是悼詞？”
“就是……”我夢語塞了，“算了，回去查字典。”
藤宮沒接話，隻是踩了一腳油門，車速提了起來，引擎的轟鳴聲在車廂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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