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這紋路……像神經網路,你看,這些分叉,像神經元突觸。”
“不是像。”藤宮從工具包裡取出一根探針,針尖點在礦石表麵,連接著一台微型讀數器,“是就是。你的光在礦石內部形成了能量傳導網路,節點之間的連接方式和生物神經電信號傳導一緻,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三。”
有希伸出手指,懸在礦石上方,沒碰:“它在叫我。”
“什麼?”我夢轉頭。
“不用聲音。”有希說,手指又靠近了一厘米,“用脈動,節奏很快,和心跳不一樣,它在說‘過來’。”
藤宮和我夢對視一眼。
我夢把光譜儀的探頭對準礦石,屏幕上跳出波形圖,紅色的線條像一群受驚的蛇,在坐標軸上瘋狂扭動。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後咽了一下:“它的頻率和有希的能量波形完全同步,這不是普通的手鏈,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有希的指尖終於碰到礦石表麵。
涼意先傳來,像一塊被井水浸過的石頭,然後那涼意突然變暖,礦石內部的淡金色紋路亮了一下,有希的指尖跟著亮了一下,她縮回手指,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上麵還殘留著一點溫潤的觸感。
“它認識我。”有希說。
“認識是擬人化表述。”藤宮說,“準確的說法是,它的能量頻率和你的生物場形成了共振鎖定,相當於一把鑰匙配上了鎖。”
我夢在旁邊笑出聲:“藤宮,你這不是也在用比喻嗎?”
“是類比。”藤宮麵無表情,“類比和比喻的區別在於,類比基於邏輯對應,比喻基於情感聯想。”
“強詞奪理。”我夢嘀咕。
藤宮從鉛盒裡取出礦石,放在一塊絨布上。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銼刀的木柄,銼刀頭貼著礦石表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淡金色的粉末落在絨布上,像一層被磨下來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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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細砂紙,手指包住礦石,一圈一圈地打磨,礦石的稜角逐漸變圓,從不規則的塊狀變成橢圓形的珠子。
有希坐在旁邊,看著那些淡金色的粉末:“我的光被磨掉了?”
“沒有。”藤宮把礦石舉到燈光下,表麵已經光滑,像一顆被河水沖刷多年的卵石,“光滲進了晶體內部,表層磨掉不影響內部結構。”
他從工作台下層拖出一個金屬工具箱,箱蓋掀開的瞬間,裡麵的鑷子、銼刀、細砂紙和銀灰色的鏈條零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取出一條銀灰色的鏈條,鏈節很細,像一排咬合緊密的牙齒,又拿出一個橢圓形的銀托,托底鏤空。
“坐下。”藤宮對有希說。
有希坐回高腳凳上,小皮鞋踩在橫杠上,把裙擺往上提了提,她伸出左手,手腕朝上,擱在工作台邊緣。
藤宮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鏈條兩端,中指托住橢圓形的礦石墜子,把墜子卡進銀托裡,哢噠一聲輕響。
他低下頭,眼睛離有希的手腕很近,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鏈條繞上她的手腕,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有希的指尖蜷了一下。
藤宮的左手固定住鏈條一端,右手去拿微型焊接筆,筆尖冒出一點藍色的火花,他的動作停住了,目光落在有希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道很淺的痕跡,是三天前去海邊時被繩子勒出來的,已經淡了,但還沒完全消失。
“疼?”他問。
“不疼了。”有希說。
藤宮沒說話,隻是把焊接筆的功率調低了一檔,然後才靠近鏈條介麵。
火花濺了一下,像一顆很小的流星,有希沒眨眼,介麵熔合,鏈條鎖緊,礦石墜子垂在她的手腕內側,淡金色的光在內部緩慢流轉。
“好了。”藤宮直起身,把焊接筆放回工具箱。
有希擡起手腕,銀灰色的鏈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橢圓形的礦石墜子貼著她的脈搏,溫度從冰涼變成了溫潤,和她的皮膚融為一體。
她動了動手指,淡金色的紋路在礦石裡跟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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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藤宮哥哥。”她說。
藤宮轉過身去收拾工具,背影對著她,白色襯衫的後背有一道很淺的摺痕,是椅子靠背壓出來的。
他的聲音從工作台另一側傳來:“數據驗證,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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