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手鏈與意外冷卻液的氣味從工作台邊緣漫上來，帶著一點鐵鏽的澀味，混著下午三點鐘特有的乾燥空氣。
切割器的嗡鳴聲在實驗室裡轉了第三圈，像一台被按了循環鍵的老式風扇，把金屬和塑料混合的味道均勻地攪進每個人的領口。
藤宮坐在高背椅上，白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他的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塊巴掌大的礦石切割器，刀刃上閃爍著淡藍色的冷光。
PC-07礦石被固定在一個金屬夾具裡，銀灰色的表麵已經露出十七道細密的切痕，每一道都精確到0.1毫米，他的中指懸在調節旋鈕上方，隨時準備微調角度。
有希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白色短袖襯衫的領口貼著鎖骨，淺灰色背帶裙的裙擺垂下來，蓋住了膝蓋。
她的黑色小皮鞋懸在半空，鞋尖一下一下地碰著凳腿，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她的膝蓋並在一起，裙擺遮住了小腿。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那塊礦石，淡金色的瞳孔映著刀刃的反光。
大橋從實驗室另一頭的光譜儀後麵探出頭，白大褂的下擺沾著一點咖啡漬，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手裡捏著一份列印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差點撞上一台推車的邊角。
“藤宮前輩，”大橋把列印紙攤在工作台空著的一角，手指戳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波形圖，“CRISIS的實時讀數，PC-07的壓電係數在第十七刀之後下降了百分之十二，您是不是把內部晶格切壞了？”
“沒有。”藤宮頭也不擡，食指轉動調節旋鈕，刀刃向礦石表麵逼近了一毫米，“壓電係數下降是因為表層應力釋放，不是晶格損壞。”
玲子從記錄本裡擡起頭，紮成馬尾的頭髮跟著歪了一下，她走過來，彎腰看了看夾具裡的礦石，手指輕輕碰了碰銀灰色的表麵，又縮回去：“表麵溫度比室溫高了兩度，藤宮前輩，冷卻液是不是該換了？”
“不用。”藤宮說，“PC-07的熱傳導率低，摩擦生熱會集中在切口，正常現象。”
有希的腳尖停止了敲打凳腿，她往前傾了傾身體，淺灰色背帶裙的肩帶滑下來半寸，她沒理會，隻是盯著第十八刀即將落下的位置。
藤宮的食指按下切割器側麵的按鈕，嗡鳴聲突然變尖，像一根針紮進空氣裡。
刀刃落下，第十八道切痕切入礦石表麵，冷卻液濺出一小滴，落在工作台的防油布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
有希的指尖突然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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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縮回手指，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血管，是更淺層的、淡金色的光。
它自己從胸口漫出來，順著胳膊往下爬，她沒打算讓它出來，但它自己出來了。
“藤宮哥哥——”她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急了一點。
藤宮擡起頭，還沒開口，就看見那道淡金色的光從有希的指尖滲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霧氣，飄向工作台上的礦石。
礦石內部突然發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淡藍色的晶體表麵下，金色的紋路像植物的根須一樣迅速蔓延，從切口處向中心爬去。
切割器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實驗室裡安靜了兩秒，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大橋張著嘴，列印紙從手裡滑下去，飄到地上，玲子往前跨了半步，擋在有希和礦石之間，但很快停住，因為光芒並不刺眼。
藤宮放下切割器，手指懸在礦石上方，沒碰，但眼睛盯著那道金色的紋路，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後從椅子旁邊的工具包裡拿出一個攜帶型放大鏡，單眼湊上去看。
“分子結構變了。”他說，聲音像一塊鋼闆落在地上，“PC-07原本是六方晶係，現在內部出現了有機鏈狀結構，你的光把它從無機礦物變成了半生物半礦物的混合體。”
有希從高腳凳上滑下來，白色帆布鞋踩到地麵，她走近兩步，探頭去看：“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批評。”藤宮把放大鏡移開，直起身，目光落在有希臉上，“是突破。這意味著手鏈不僅被動穩定，還能主動調節你的能量輸出，它現在是一個自適應係統，不是固定裝置。”
有希歪頭：“自適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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