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氣係統的風從頭頂柵格闆裡灌下來，帶著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澀味，涼颼颼地貼著有希的後頸往衣領裡鑽。
她坐在通訊室的轉椅上，背脊壓著皮革椅背，涼意透過白色襯衫滲上來，像一塊被冷水浸過的毛巾貼在皮膚上。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尖離按鍵還有一厘米，沒打算按下去，屏幕藍光映在臉上，把淡金色瞳孔照成兩粒透明玻璃珠，沒有焦距，隻是對著那片光亮發獃。
銀灰色長發被空調風吹得向後倒伏，發梢掃過椅背邊緣的滾輪，纏進去兩三根，隨著身體輕微轉動被拉扯著，頭皮傳來一陣細密的癢，像有隻小蟲在髮根處爬。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金屬靴底敲打著水磨石地麵，由遠及近，在通訊室門口停住。
我夢從門框裡探進半個身子，深藍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橫著一道新鮮擦傷，是昨天在海邊趕路時被灌木劃的，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細線。
他手裡拎著一杯從食堂順來的熱可可，紙杯外壁凝著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滑，洇濕了拇指和食指，紙杯溫度透過掌心傳過來，暖暖的，帶著一股廉價可可粉的甜膩味。
“有希。”他喊了一聲，聲音被通風噪音吞掉一半，悶悶的。
有希轉過頭，淡金色瞳孔對準門口方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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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迫水隊長叫我們去會議室。”我夢把熱可可塞進她手裡，杯壁水珠沾在手背上，涼涼的，“拿著，食堂阿姨說早上喝這個比喝咖啡強，雖然我覺得都差不多。”
有希低頭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可可粉微苦，像嚼了一口沒化開的糖塊，她皺了皺眉，但沒放下。
走廊燈管發出穩定白光，把地麵照成淺灰色。
有希跟在我夢身後，白色帆布鞋的橡膠鞋底蹭著地麵，發出輕微摩擦聲，鞋帶散著，有一截拖在左腳後麵，隨著步伐在地麵上掃來掃去，像條無精打採的尾巴。
她沒低頭看，隻是用手指攥著紙杯，感受杯壁溫度在慢慢下降。
會議室在基地二層，門推開時，一股咖啡和紙張混合的味道湧出來，咖啡是深烘焙的，帶著焦糊味，紙張是列印紙特有的油墨澀味。
迫水隊長站在電子沙盤前，GUYS隊長製服穿得整整齊齊，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手裡握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熱氣在杯口盤旋，把下巴熏得濕潤。
他轉過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有希臉上，停留一秒，然後移開。
“坐。”他說，聲音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
藤宮徑直走向會議桌主位旁，深藍色風衣下擺在椅背上擦過，發出布料摩擦輕響。
他沒坐，而是站著，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黑色便攜終端，放在桌上，終端屏幕亮著，藍光映在他臉上，把輪廓削得更鋒利。
屏幕上是十七個紅色標記，像十七個血點，沿著GUYS防火牆拓撲圖分佈。
“我需要接入GUYS主係統。”藤宮說，右手食指在終端上敲了兩下，紅色標記閃了閃，“不是隻讀許可權，是寫入，你們的防火牆有十七個已知漏洞，我昨天花了十七秒繞過去。”
會議室裡安靜兩秒，空調出風口嗡鳴從頭頂壓下來，像某種巨大呼吸。
我夢正把椅子拉出來，聽到這話，手一鬆，椅子腿在地闆上刮出刺耳聲響：“你黑了GUYS係統？”
“安全評估。”藤宮麵無表情，把終端轉向迫水隊長方向，屏幕藍光在迫水臉上晃了一下，“十七秒，如果是我自己的設備，隻需要十二秒，你們的硬體延遲拖了後腿。”
相原龍站在門邊，GUYS製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盔夾在腋下，左手握著頭盔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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