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食堂裡的審問會食堂排風扇在頭頂嗡嗡轉著，把煎蛋的油煙味和咖啡的焦苦味攪成一團，黏糊糊地糊在空氣裡，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貼在皮膚上。
有希坐在不鏽鋼餐桌前，勺子挖進焦糖布丁的表層，琥珀色的糖殼裂開一道細紋，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布丁在勺尖顫巍巍地晃，她送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第二勺挖下去，糖殼碎得更厲害了，奶白色的布丁本體從裂縫裡擠出來，她颳了刮杯壁，勺子與玻璃摩擦發出清脆的吱嘎聲，焦糖汁淌到指節上，黏黏的，她舔掉，嘴角沾了一點褐色的痕跡。
未來坐在她旁邊，GUYS隊服左袖的裂口還翻卷著，露出裡麵白色的內襯，他手裡握著一杯牛奶，杯壁上的水珠滲進掌心，涼涼的。
他看著有希吃布丁，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動了一下，但很快收住，因為對麵傳來兩股壓迫感，像兩台功率全開的儀器正對著他掃描。
藤宮端著黑咖啡走過來，杯底與不鏽鋼檯麵磕出一聲脆響，他坐在未來對麵，深藍薄夾克的風帽掃過椅背，黑色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
我夢端著空餐盤跟過來，淺灰色T恤的領口蹭到桌沿，他把盤子擱下，盤子裡隻剩半塊焦黑的煎蛋殘渣，叉子斜插在殘渣裡，金屬表麵映著頭頂的日光燈，晃出一道細線。
“日比野未來。”藤宮開口，聲音像一塊平整的鋼闆，壓得很低，隻有桌子周圍的人能聽見，“GUYS正式隊員，入職三個月，戰鬥記錄七場，勝率百分之七十一，能量輸出穩定性未知，背景檔案標註為‘特殊’。”
未來挺直了背，GUYS隊服在肩線處綳直，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藤宮先生，您調查我？”
“基礎數據收集。”藤宮端起咖啡，杯沿碰到嘴唇，苦味在舌尖擴散，他放下杯子，杯底再次磕出聲響，“作為有希的顧問，我需要評估她周圍所有不穩定因素。”
我夢把叉子從殘渣裡拔出來，金屬與瓷盤碰撞發出叮噹聲：“別聽他繞圈子，未來，我問你，你覺得我妹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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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愣住，手裡的牛奶杯停在半空，乳白色的液體在杯壁晃出一圈波紋：“有希？她……很好啊。”
“很好是多好？”我夢追問，身體前傾，胳膊肘壓到桌沿，T恤袖口在不鏽鋼檯麵上蹭出細微的摩擦聲，“具體描述，用數據，用形容詞，用——”
“禁止比喻。”藤宮打斷，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指甲與金屬檯麵碰撞發出篤篤聲，“效率低下。”
“科學家也需要文學素養！”我夢扭頭瞪了藤宮一眼，T恤後領在鎖骨處堆出一道褶皺。
“文學素養不能量化。”藤宮冷冷地回視，手指捏住咖啡杯柄，杯身裡的黑色液體晃了晃，“你記錄本最後一頁寫的什麼？‘今日笑容增加零點七秒’——那叫數據？”
我夢的臉漲紅了，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像被熱水燙過：“那、那是觀察記錄！和你寫的‘心率曲線呈指數上升’是一個性質——”
“性質不同。”藤宮麵無表情，“你的記錄帶有主觀偏差。”
有希又挖了一勺布丁，焦糖汁順著勺柄淌到她指節上，黏黏的，她舔掉，聲音含糊：“哥哥，你們在考試嗎？”
“對。”我夢頭也不回，肩膀的震動讓T恤後領微微晃動，“GUYS食堂戀愛資格考試，我是主考官，藤宮是監考官。”
未來嗆到，牛奶濺了一滴在GUYS隊服的袖口上，深藍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濕痕，他手忙腳亂地去擦，袖口在桌沿蹭出一道水漬：“什麼？”
藤宮從夾克內側口袋掏出記錄本，黑色封皮在燈光下泛著啞光，他翻到空白頁，鉛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手臂擋住內容，隻讓未來能看到紙頁的邊緣，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第一個問題，你的來源地，與地球的相對距離。”
未來僵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牛奶杯被他擱在桌上，杯底與檯麵碰撞發出悶響，他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靠近，才低聲回答：“這……涉及保密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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