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龍肩膀上，被龍甩開了：“別碰我，我在看坐標。”
“你擋著我了。”喬治聳肩，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
我夢站在迫水身側，手裡轉著一支筆，筆帽上的齒痕已經被咬平了，他盯著屏幕上的軌跡線，筆尖在空氣中虛虛畫了一道弧線：“不是自然降落，角度和速度都經過人為修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軌道上扔下來的。”
藤宮坐在哲平旁邊的終端前，深藍色風衣的袖口卷到手肘，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波形圖和我夢手裡的便攜檢測儀同步跳動，他沒有擡頭：“能量殘留顯示，有第三方信號在接觸前七十二秒附著在目標表麵，驅趕機製。”
“又是驅趕？”我夢的筆停住了。
我夢把筆帽咬在嘴裡，含糊地說：“如果驅趕信號在地下，帝諾佐魯的降落點應該避開信號源正上方，但它落在了市中心，說明驅趕者不在乎暴露，或者……”他把筆拿下來，在空氣中點了點，“或者他們想要的就是混亂。”
藤宮沒有擡頭：“第二種，信號源在移動，深度從三百米增加到八百米，不是固定設施，是載具，或者生物體。”
我夢的眉毛擡了起來：“生物體？能在地下八百米移動的生物體？”
藤宮終於轉過頭，目光和我夢對上：“地球很大，你不知道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
有希站在指揮室角落，背靠著冰涼的金屬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它。
碎片的溫度在零點幾秒內爬升，從溫熱變成燙手，像有人把剛煮好的雞蛋塞進她的領口，她倒吸一口氣，喉管被熱氣灼了一下，手指猛地縮回，又按上去。
裂紋在指腹下擴張，一跳一跳，和屏幕上的某個波形完全重合。
“它在響。”有希說。
所有人的頭轉過來。
藤宮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屏幕上的波形圖突然跳出一個尖峰，頻率和碎片的裂紋擴張節律完全重合，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有希的領口處，雖然看不見那東西，但他的視線精準地停在那個位置。
“記錄。”藤宮說，聲音平直，沒有起伏，“生物節律異常，比GUYS警報早三十七秒。”
我夢快步走過來，便攜檢測儀的探頭對準有希的胸口，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看藤宮：“頻率耦合？”
“不是耦合。”藤宮把屏幕轉過來，兩條波形疊在一起，誤差不超過零點三赫茲，“是共鳴，它在接收帝諾佐魯的神經脈衝，或者說，是控製帝諾佐魯的那個信號。”
有希的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牆上，銹屑的涼意滲入皮膚，碎片的燙意從胸口反上來，兩股溫度在身體裡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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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知順著那道共鳴的細線滑出去，穿過基地的混凝土牆壁，穿過三十公裡的地層，觸碰到那個正在降落的巨獸，那意識不是憤怒，是恐懼，像被扔進陌生籠子的野獸，脊背抵著欄杆，每一寸肌肉都在發抖。
更深處，有一根無形的線拴在它的神經上，線的另一端消失在地下，帶著冰冷的、不屬於生物的節律。
“它不是自己想來的。”有希說，聲音被牆壁削薄了，散在空調風裡，“有人在後麵趕它，用很疼的方式。”
指揮室安靜了兩秒，哲平的數據闆從膝蓋上滑下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迫水把通訊耳機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耳罩，重新戴上：“藤宮顧問，能追蹤信號源嗎？”
“需要更多數據。”藤宮的手指重新在鍵盤上飛舞，“但驅趕信號的特徵和上個月B級警報一緻，同一來源。”
我夢把檢測儀塞回口袋，轉頭看迫水：“建議優先疏散，如果帝諾佐魯是被驅趕的，它的行為模式不可預測，不會遵循常規生態邏輯。”
迫水點頭，按下通訊鍵：“GUYS Sally Go！”
“GIG！”龍和喬治同時應道，轉身衝出指揮室，靴子在地麵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真理奈抓起頭盔，朝有希看了一眼，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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