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骨笛的低語與宇宙斬鐵獸有希睜開眼睛時，鎖骨下方的骨笛正在發燙。
那溫度不高，像有人把一杯隔夜的溫可可貼在她的皮膚上，熱量透過棉質襯衫的領口滲進來，在胸口處烘出一小片潮意。
她擡起右手，指尖觸到它表麵的裂紋，那道細紋從頂端蜿蜒到中段，此刻正隨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鼓脹，指腹壓上去，能感受到細微的凹凸在皮膚下摩擦。
窗外的排風扇發出持續的嗡鳴，葉片切割空氣的聲音規律而沉悶，把夏末清晨的熱風攪成黏稠的團塊，一層層壓在玻璃上。
有希坐起來，銀灰色的長發從肩頭滑下去，有幾縷纏在了床頭的金屬欄杆上，她用手指去解，髮絲和欄杆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解到第三縷時，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快，三下連擊，中間沒有停頓。
有希把腳伸進床邊的帆布鞋，鞋舌被壓得皺巴巴的，她踩著防靜電地闆走過去，腳底感受到地闆特有的微涼和光滑，像踩在一大塊打了蠟的瓷磚上。
門把手是金屬的，擰開時涼意從掌心竄到手腕。
未來站在走廊裡，GUYS製服的領口沾著一點水漬，黑髮被走廊的空調風吹得往一邊倒，露出半截額頭，他手裡端著兩個紙杯，咖啡的香氣混著紙漿被熱水浸泡後的澀味飄進來，熱氣在未來下巴周圍繞了一圈。
“藤宮先生說，訓練改到指揮室。”未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尾音有些發軟，“有怪獸出現。”
有希接過紙杯，指尖被燙得縮了一下，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鋪開，沒有加糖，澀得她皺了皺鼻子。
“什麼怪獸？”
“哲平前輩說，是宇宙斬鐵獸，帝諾佐魯。”未來的視線越過有希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窗台上，“以前出現過。”
有希把紙杯換到左手，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胸口，那枚碎片的溫度又爬升了一點，像有人在溫可可下麵加了一小塊炭。
食堂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冷氣湧出來，裹著煎培根的油煙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氣息，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像一團濕抹布捂在臉上。
有希跟著未來走進去，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脆響從各個方向砸過來，混著人聲、椅腿刮擦地麵的尖叫，還有咖啡機蒸汽棒噴氣的嘶嘶聲。
龍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三個空盤子，他正用叉子刮第四個盤子裡的醬汁，金屬刮擦瓷麵的聲音尖銳得像在撓玻璃。
喬治坐在他對麵，手裡捏著一片吐司，咬了一半，視線卻黏在門口的電視屏幕上，屏幕裡正在播早間新聞，主播的聲音被食堂裡的嘈雜蓋得斷斷續續。
“早。”龍擡起頭，叉子停在半空，醬汁滴回盤子裡，“顧問小姐今天也起這麼早？”
有希還沒回答，木之美端著餐盤從取餐區走出來，托盤上擺著一碗味噌湯和兩塊炸魚排，她看見有希，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招手：“有希，這邊！真理奈佔了位置！”
靠牆的圓桌旁，真理奈正用耳機聽著什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很快，她看見有希過來，摘下一邊耳機：“指揮室剛才傳來低頻震動，你們感覺到了嗎？”
“什麼震動？”喬治轉過頭，吐司屑掉在領口上。
“地下管道，氣壓異常。”真理奈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有希的指尖按在胸口，那枚碎片突然跳了一下，像一條被戳醒的魚。
她停下腳步，淡金色的瞳孔無神地望向食堂的天花闆，天花闆是白色的吸音闆，上麵嵌著幾排燈管，燈管在嗡嗡作響，但在這層噪音下麵，有希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很低，很沉，像一根巨大的手指在撥弄地球的琴弦，弦被綳得很緊，隨時會斷。
“不是呼吸。”有希說，聲音被周圍的嘈雜削薄了，“是腳步聲，很大的，在地下。”
真理奈把另一邊耳機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她看著有希，眼睛裡有某種試探的光：“你說腳步聲？地下？”
有希點頭。
真理奈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我的絕對音感能分辨怪獸叫聲裡的特殊聲波，但是這次……什麼都沒聽到，你是怎麼聽到的？”
有希想了想：“不是用耳朵，是用這裡。”她把手按在胸口，那枚碎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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