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風把天台邊緣的金屬護欄吹得嗡嗡低鳴，陽光把欄杆曬得發燙，指尖碰上去會本能地縮回。
藤宮靠在水箱陰影裡，深藍色風衣的領口被風吹得微微翻動，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在硬殼記錄本的邊緣劃出一道淺痕。
我夢蹲在他對麵，用一塊從口袋裡摸出的粉筆頭在水泥地上畫著什麼，線條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的螞蟻。
“第一步，親密距離測試。”我夢壓低聲音，粉筆在地上戳出一個小點，“我假裝對有希特別熱情，觀察他的微表情。”
“微表情無法量化。”藤宮說，鉛筆在紙麵上敲了敲，“建議改用行為指標：瞳孔變化、呼吸頻率、手部動作。”
“那就行為指標。”我夢把粉筆頭彈進排水口，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第二步，如果他有攻擊傾向——”
“他不會。”有希的聲音從鐵門那邊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
有希站在門框裡，銀灰色的長發被天台灌進來的風扯向一側，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曬得微微發紅的手腕。
她沒穿外套，淺灰色的背帶裙上別著一枚GUYS的臨時訪客徽章，那是迫水隊長下午剛給她的，她左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碎屑落在門檻上。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夢站起來，膝蓋在水泥地上壓麻了，起身時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水箱邊緣，金屬表麵的涼意讓他縮了縮手指。
“風把你的聲音吹過來了。”有希說，淡金色的瞳孔無神地“望”著我夢的方向，“你們很大聲。”
“計劃洩露。”藤宮麵無表情地把記錄本合上，“取消。”
“不取消。”我夢拽住藤宮的袖子，把他從水箱陰影裡拉出來，風衣下擺掃過地麵，帶起一小片灰塵，“有希，來當評委。”
“評委是什麼？”
“就是看著我們測試未來，然後打分。”我夢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手指在布料上留下幾道淺色的痕跡，“藤宮是嚴格考官，我是熱心考官，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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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台的。”藤宮說，把鉛筆插回記錄本的螺旋裝訂處。
有希歪頭，手指勾著背帶裙的肩帶，那枚訪客徽章隨著她的動作轉了個方向，別針在布料上摩擦出細微的聲響。“未來知道你們要測試他嗎？”
“不知道才叫測試。”我夢咧嘴笑，嘴角扯到耳根，“這叫突髮狀況觀察法，煉金之星內部評級常用。”
“不常用。”藤宮糾正，手指在記錄本封麵上點了點，“我隻對你用過。”
“結果怎麼樣？”
“基準線以下。”藤宮麵無表情，“你的應激反應是逃跑或炸毛，沒有中間態。”
“那是因為你問的問題太刁鑽。”我夢抗議，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叉，“我問未來，不會問‘如果地球和光之國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光之國不會掉進水裡。”藤宮說，“它是太空中的等離子火花塔，沒有水體。”
“比喻！比喻懂不懂？”
有希把最後半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餅乾渣粘在嘴角。
她沒插話，隻是走到天台邊緣，手指搭在發燙的金屬護欄上，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她縮回手，換成手背貼著欄杆，感受那股溫熱的風從指縫間穿過。
“未來不是地球人。”藤宮突然說，聲音沉了一些，他翻開記錄本的一頁，上麵畫著幾條波形線，“他的能量讀數和蓋亞、阿古茹不同，頻率更接近你在銀十字軍感知到的光，推測來自某個光之文明，經驗不足，但基礎素質合格。”
“你查他數據了？”我夢瞪大眼睛，“藤宮，這是侵犯隱私！”
“公開數據。”藤宮說，“GUYS隊員入職體檢，我調閱了CRISIS的備份，他的細胞活性、光量子共振頻率、肌肉纖維密度，全部超出人類常模三個標準差以上，當然這是相對不公開的部分。”
“那你怎麼不直接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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