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橡膠地麵踩上去帶著一股陳舊的彈性，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金屬冷卻液混合的氣味，空調風口從頭頂斜斜地切下冷風，把牆邊堆疊的防護墊吹得邊緣微微捲起。
有希站在訓練室中央，淺灰色背帶裙的裙擺貼著大腿，白色帆布鞋踩在橡膠地麵上，鞋底和地麵摩擦時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背帶裙的口袋邊緣，淡金色的瞳孔無神地望向前方，但鼻尖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分辨空氣裡某種隻有她能察覺的層次。
迫水真吾端著咖啡杯走進來，杯沿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擡手用手背蹭了蹭眉骨，水珠沾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室內坐著的人，才擡腳跨過門檻，杯底和金屬門框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今天做個小測試。”迫水把咖啡杯擱在控製台邊緣，杯壁上的水珠滑下來，在金屬檯麵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有希，感知精度評估，未來，你配合她。”
未來從牆邊直起身，GUYS藍色製服的袖口還留著昨天戰鬥時的裂口，線頭翹著，他下意識地並了並腳跟，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是！我來當搭檔！”
龍靠在牆邊的防護墊上，手裡還攥著早上訓練用的護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皺著眉看向迫水：“隊長，這又不是體能測試，搞這麼正式幹什麼？”
“比體能測試有意思。”我夢從控製台後麵轉出來，手裡拎著三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盒子表麵貼著鉛灰色的屏蔽層，邊緣用黑膠帶封著。
他把盒子放在訓練室中央的地麵上，金屬盒和橡膠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咚聲，“我獨立設計的方案，三層屏蔽，鉛層加能量幹擾層，正常人類的視覺和聽覺穿透不了，如果她能定位，說明她的感知波段可以穿透高密度金屬。”
藤宮站在控製台另一側，手裡握著一個便攜終端，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他頭也不擡，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串數據：“便攜終端的監測顯示，她的感知頻段在零點三到十二赫茲之間，屬於極低頻，這種波段可以穿透混凝土和薄鋼闆，但會被鉛層部分吸收，我夢加鉛層，等於人為製造信號衰減。”
“所以是難度升級。”我夢蹲下來，調整三個金屬盒的擺放角度，讓它們彼此間隔一米，呈三角形分佈，“有希，裡麵放了三個東西，你告訴我，是什麼，在什麼位置。”
有希鬆開卷著口袋邊緣的手指，慢慢蹲下來，膝蓋抵著橡膠地麵，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第一個金屬盒上方三厘米處，停住了。
“很悶。”她說，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有人在眉心輕輕擰了一把，“像厚被子蓋在上麵，有東西在動，但很慢。”
哲平坐在控製台前的轉椅上，筆記本攤在腿上，圓珠筆的筆尖懸在紙頁上方，他推了推筆記本的邊緣，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記錄：“她能感知到材質？鉛層的密度是十一點三四克每立方厘米，她描述為‘厚被子’，屬於觸覺聯覺……”
“第一個。”有希收回手，淡金色的瞳孔轉向我夢的方向，“裡麵是個圓形的東西，金屬的，很涼，在……左邊的盒子裡，第二層。”
我夢打開左邊的金屬盒，掀開鉛層和緩衝棉，一枚硬幣躺在盒底，邊緣泛著銅色的光，他捏起硬幣，舉到燈光下轉了轉：“五百日元，位置完全正確，連在第二層都知道。”
哲平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開一個小黑點：“誤差多少？”
“小於三厘米。”藤宮看著終端屏幕，聲音冷硬，“她甚至沒碰到盒子。”
未來站在旁邊，眼睛睜得很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雙手在身側握了握拳：“有希，那第二個呢？”
有希轉向中間的盒子，這次她沒有伸手，隻是歪了歪頭，耳朵幾乎朝向盒子的方向，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把她銀灰色的長發吹得向後飄了幾縷，發梢掃過背帶裙的肩帶。
“長方形。”她說，聲音平鋪直敘，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紙做的，邊緣有毛邊，在第三個盒子底下壓著，不是單獨放的，是被壓住的。”
我夢打開第三個盒子，從鉛層底下抽出一張對摺的紙頁，紙頁邊緣確實被壓得翹起了毛邊，他展開紙頁，是哲平昨天寫的怪獸分析報告，右上角還有咖啡漬。
哲平從轉椅上站起來，筆記本滑到膝蓋邊緣，差點掉下去，他手忙腳亂地抓住，眼睛瞪得滾圓：“這都能感知到？紙的材質、形狀、甚至被壓住的受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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