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岩坪先生的蕎麥麵與GUYS的羈絆傍晚的風從街道盡頭卷過來，把柏油路麵曬了一天的熱氣往上掀，混著遠處居酒屋烤雞肉串的醬香味，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有希跟在木之美身後，鼻尖動了動，她聞到了一種陌生的氣味，比醬油淡，比麵粉重，從街道拐角一家掛著藏青色暖簾的店鋪裡湧出來，帶著蕎麥殼被烘烤過的焦香。
"就是這裡。"木之美回頭，暖簾上的白字被夕陽照得發亮，"岩坪先生的店，GUYS的第二個基地。"
有希仰頭看著那塊寫著"蕎麥"二字的招牌，木頭邊緣被風吹雨打得發了黑，她沒再去分辨店內那些光的顏色，隻是跟著木之美掀開了暖簾。
門簾撞在門框上，發出布帛摩擦的悶響。
店裡已經坐了一圈人，龍盤腿坐在最裡麵的矮桌旁，用筷子敲著碗沿，喬治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桌上那盤炸得金黃的天婦羅，哲平捧著一杯麥茶，低頭看報紙，迫水坐在角落，手裡轉著一隻空茶杯，見她們進來，微微擡了擡下巴。
有希走過去，膝蓋抵著草席邊緣，慢慢坐下，未來從龍旁邊挪出一個位置，把一隻倒扣的瓷碗翻過來，碗底還留著一點水漬，他用袖口擦了擦，推到有希麵前。
"第一次吃蕎麥麵？"他問。
"第一次。"有希點頭，看著桌上那碗已經盛好的麵，茶湯是琥珀色的，麵條沉在碗底，像一團泡在水裡的棉線，上麵臥著一片海苔和半顆溏心蛋。
藤宮坐在有希對麵，麵前也擺著一碗，他沒動筷子，從外套內側掏出一隻便攜終端，金屬外殼在燈泡下反著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目光落在蕎麥麵上。
"這碗麵的蛋白質含量約百分之八，碳水化合物——"
龍從對麵探過身，筷子尖懸在半空，皺著眉："藤宮先生，這些數據可以等回基地再算吧？"
"數據是客觀事實。"藤宮麵無表情，手指還在屏幕上滑動，"鈉含量可能超標，湯底——"
喬治舉著那塊天婦羅，油還在蘿蔔泥上滋滋地響，他笑著遞過來，但沒真的拍上去："顧問，要不測測這個？脂肪含量肯定夠勁。"
藤宮看著那塊天婦羅，又看看自己的屏幕，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停了足足兩秒，然後麵無表情地把便攜終端倒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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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含量約百分之十五。"他說，"但你的行為會導緻屏幕需要清潔。"
"清潔的事吃完再說！"我夢從旁邊伸手，把藤宮麵前的終端抽走，塞進自己外套口袋，"沒收了。今晚是聚餐，不是學術會議。"
哲平把麥茶放下，清了清嗓子："從醫學角度來說，蕎麥含有蘆丁，對血管彈性有——"
"哲平也吃！"木之美把一碟醃薑塞進哲平手裡，堵住了他後麵的話。
有希看著這一連串動作，筷尖戳進碗底，挑起幾根麵條，麵條滑溜溜的，從筷縫間溜下去，濺起兩滴湯汁在她手背上，燙，她縮了一下手指。
"要這樣。"未來傾身過來，手腕懸在她碗沿上方，給她示範。
他的右手捏著筷子，筷尖探入茶湯，輕輕挑起一小撮麵條，手腕向內轉了半圈，筷尖纏繞，將麵條捲成一小團，提出來時，琥珀色的湯汁順著麵條往下淌，在碗沿滴成一小圈水漬。
"捲起來，"未來說，"然後蘸一下湯汁，再送進嘴裡。"
有希模仿他的動作，筷尖插入碗中，挑起麵條，手腕翻轉，麵條太滑，第一次從筷尖溜走，第二次纏在了筷子上，第三次終於捲起了兩圈，她遞到嘴邊，嘴唇碰到微涼的麵條，吸了一下，湯汁濺到下巴上。
未來抽了張紙巾，身體又傾過來一些，他的手指隔著紙觸到有希的臉頰，快速擦過嘴角，指腹擦過皮膚時帶起一點粗糙的紙纖維感，"沾到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有希舔了舔嘴角，舌尖碰到一點鹹鮮的湯汁："還有嗎？"
"乾淨了。"未來收回手，耳尖在燈泡下泛著一點紅，他把紙巾揉成一團，塞進自己麵前的碟子裡。
龍在旁邊"嘖"了一聲，用筷子敲了敲碗："未來，你對自己都沒這麼細心。"
"龍..."未來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有希沒理會龍的調侃，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麵，又卷了一團，送進嘴裡，這次沒濺出來，麵條咬斷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比泡麵硬，比米飯軟，帶著一股蕎麥特有的、類似烤焦的堅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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