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折了四十五度，“他原來有多大？”
“根據飛船比例，原始身高約五十米。”藤宮說，他站在門口，沒進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分析儀，對著梵頓星人掃了一下，“現在使用了質量壓縮技術，密度增加了，但體積縮小到百分之六，他的骨骼正在承受額外壓力，走路時關節摩擦係數是常人的三倍。”
梵頓星人低下頭，小眼睛鎖定了藤宮手裡的儀器，他張開嘴，發出一連串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喉嚨裡塞了一台攪拌機，未來的翻譯器裡傳出機械音：“那個……是調料瓶嗎？看起來很像我們家鄉的鹽罐，隻是太扁了。”
藤宮的手指停在分析儀按鈕上，他擡眼，視線從梵頓星人頭頂的觸角移到他的肚臍位置：“這是能量頻譜分析儀，不是鹽罐。”
“哦。”梵頓星人發出一聲失望的咕嚕，“那你們有鹽嗎？我想嘗嘗地球的鹽，每一顆星球鹽的味道都不一樣，火星的鹽是銹味的，木星的鹽是閃電味的，地球的鹽……應該是海味的？”
迫水從後麵走上來，他的步子很輕，鞋底幾乎不發出聲音：“我們可以提供食鹽，不過在那之前，能否說明C-Pin 929的具體情況？”
梵頓星人的觸角突然豎直了，像兩根天線接到了信號，他的小眼睛睜大，眼眶周圍的脂肪堆擠在一起：“C-Pin 929！我的寶貝！我的晚餐！我的宇宙級珍饈！它是在穿過你們的大氣層時掉出去的，像一顆流星，啪，不見了！沒有它，我的旅程就失去了意義！”
他的聲音通過翻譯器傳出來，帶著一種誇張的顫音，機庫頂部的金屬梁似乎都在共振，灰塵從橫樑縫隙裡簌簌落下，落在龍的頭髮上，龍擡手撣了撣，沒撣掉，他用力甩了甩頭，碎發抽在臉頰上：“所以那就是個飯盒？”
“飯盒？！”梵頓星人的觸角劇烈抖動，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是梵頓星最高烹飪藝術的結晶！是跨越了三個星係才收集齊的食材！你們地球人……你們地球人……”
他的觸角突然轉向，指向指揮室方向：“那個房間裡飄出來的味道！是食物的味道！你們在用食物招待客人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食堂。”木之美小聲說，“他聞到食堂的咖喱了。”
梵頓星人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縫隙裡透出貪婪的光：“咖喱……咖喱是什麼？發音很可愛，像沸騰的岩漿，我要嘗嘗！”
“他進不了食堂。”哲平往後退了一步，“門框隻有兩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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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調整。”梵頓星人說，他的身體開始發出一種淡黃色的微光，像烤箱裡的加熱管，皮膚表麵的褶皺隨著光芒收縮，骨骼發出輕微的、像餅乾碎裂的脆響，三秒鐘後，他縮到了一米九左右，依然肥胖，但至少能彎腰穿過門框了。
“質量壓縮的二次應用。”藤宮舉起分析儀，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能量消耗巨大，但他為了食物……”
“為了食物，一切都值得！”梵頓星人邁著小碎步沖向食堂方向，他的腳掌很寬，每一步都把地闆踩出一個淺淺的濕印，像剛出爐的麵包底部。
食堂裡已經沒人吃飯了，所有人都擠在窗口和過道上，看著那個暗黃色的圓球體擠進門口，他的肩膀卡在門框兩側，脂肪被金屬邊緣擠得變形，他吸了一口氣，肚子往裡收了收，終於擠了進來，門楣上的漆被刮掉了一條。
“空氣……”梵頓星人張開雙臂，觸角在空氣中瘋狂攪動，“這裡的空氣裡有澱粉、蛋白質、油脂、還有……還有糖！”
他撲向最近的餐桌，那桌上有一份沒吃完的咖喱飯，屬於一個已經逃去角落的隊員，梵頓星人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捏起勺子——勺子在他手裡像一根牙籤——把剩下的半盤咖喱倒進嘴裡。
他的眼睛——如果那兩個小點可以稱為眼睛——驟然睜大，眼眶周圍的脂肪層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這個！這個味道！是火！是泥土！是生命的精華！給分……”他閉上眼睛，觸角交叉在頭頂，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九十二分！扣八分，因為米飯的硬度不均勻，第三口比第一口軟了百分之三！”
龍抱著胳膊，靠在打飯窗口旁邊，他的下巴朝著梵頓星人的方向擡了擡：“這外星人是個美食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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