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發白，又鬆開，她笑了起來，聲音比剛才清亮：“好厲害……有希，你真的好厲害，像老師一樣溫柔。”
有希歪頭：“老師？”
木之美擺手：“沒什麼啦！一個……很溫柔的職業。”
休息室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不是斷電，是某種更急促的切換，從暖白變成了冷白，廣播裡傳出迫水隊長的聲音，平靜但清晰：“GUYS，Sally Go.”
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然後是整齊劃一的回應：“GIG!”
木之美從沙發上彈起來，文件滑落到地上，紙頁散了一地，她顧不上撿，赤著腳沖向門口，她剛才把鞋子踢掉了，但根本想不起來：“有希，去指揮中心！”
有希跟在她身後，走廊的金屬牆壁在警報燈下變成藍紅色，光影交錯，遠處傳來機庫大門打開的轟鳴，以及戰機引擎啟動的尖嘯。
指揮中心裡已經擠滿了人，迫水站在主控台前，背脊挺直，手指懸在地圖上方，龍和喬治正在檢查裝備，裝備帶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哲平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脆響。
“山區出現怪獸，”迫水說，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代號薩德拉，從地底鑽出，正在向三號線移動。”
屏幕上的畫麵切換，山體在崩塌，灰色的甲殼從裂縫中擠出來，巨大的角頂開岩石，碎石像瀑布一樣滾落，薩德拉的身體完全鑽出地麵，雙臂拍打著山體，每一次撞擊都激起一片煙塵。
木之美撲到自己的通訊位上，椅子被她撞得轉了個圈，她手指懸在麥克風上方，指尖在抖。
有希站在她身後，手搭在椅背上，她閉上眼睛，東邊的山體裡，某種沉重的震動在向上頂，很慢，但很有力，像一塊巨大的石頭被強行推動著往上滾，泥土和岩石的摩擦聲在她耳中放大，帶著渾濁的慣性。
“東邊，”有希說，聲音沒有提高，但足夠讓木之美聽見，“三百米，它正在往上。”
木之美的手指僵住，她轉過頭，看著有希，瞳孔放大。
“告訴未來，”有希說，“它要出來了。”
木之美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她按下麥克風，指尖在塑料外殼上壓出一圈白印：“前線注意，怪獸坐標東偏南三百米，正在上浮！重複，正在上浮！”
哲平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他轉過頭：“木之美，你確定？雷達顯示它還在地下二十米！”
“確定！”木之美喊，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尖。
地麵震動了一下，指揮中心的吊燈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薩德拉的咆哮從外部麥克風傳進來，低沉的、像岩石互相碾磨的轟鳴，混著泥土崩塌的悶響，填滿整個房間。
木之美的肩膀猛地縮起來，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她的手從麥克風上滑開，指節撞在桌角，疼得她抽了口氣，但她沒叫出聲，她低下頭，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像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點顫抖的尾音。
“木之美隊員，”迫水的聲音從主控台傳來，不高，但切開了噪音，“保持通訊。”
“我……”木之美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塊沒嚼爛的麵包，她看著屏幕上薩德拉巨大的身軀，灰色的甲殼上沾著泥土和碎草，雙臂舉起，拍向地麵，每一次拍擊，都像是直接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牙齒髮酸。
有希伸出手，握住了木之美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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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美一驚，轉過頭，有希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但無法掙脫，像一道溫和的鎖。
“關門。”有希說。
“什麼？”
“哥哥教我的，”有希說，另一隻手點了點木之美的胸口，指尖下的布料陷下去，“用這裡，不要聽外麵的，聽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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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美張著嘴，喘息聲漸漸平緩了一些，但還在抖。
“薩德拉的震動，”有希說，“很重，聲音發悶，但它不會思考，它隻是……在動。”
木之美閉上眼睛，有希的聲音很近，像是從骨頭裡傳出來的，帶著一點共鳴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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