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徹底亮，刺耳的城市警報突然炸響，撕碎了清晨的安靜。
有希站在城外小山的背風坡上，草地上結滿白霜，寒意浸透衣衫，踩上去又硬又涼。
她掌心的骨笛安安靜靜躺著，引路的作用已經完成。
最先傳來的是全城聯動的警報聲，緊接著，一陣怪異的狂風驟然捲起。
這不是自然風，是某個體型無比巨大的東西，貼著城市上空掠過時，硬生生攪出來的氣流。
有希擡眼望向天空。
灰濛濛的天際上，一道巨大黑影緩緩掠過。輪廓根本不是鳥類，寬闊的脊背、猙獰的頭部，頭頂還立著尖銳的巨角。龐大的身軀擦著高樓頂端劃過，壓得低空的雲層都沉沉往下墜。
整座城市的玻璃窗跟著一起震動，發出細碎的嗡嗡聲。
黑影沒有進城，在城區邊緣猛地往下一沉，落在一片老舊街區後方，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秒，沉悶的坍塌巨響轟然炸開。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把半條老街狠狠按進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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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順著坡地快步跑上來，滿頭滿身都是白霜，臉上寫滿了震驚。
“我看見了！那是什麼？哥莫拉？不對，後背形狀不對！雷德王？頭部也不一樣！”
藤宮站在坡頂一動不動，目光緊緊鎖著老街區上空慢慢升起的煙塵。
“是複合型怪獸？”我夢湊上前幾步，“看著像哥莫拉的身體，搭配了雷德王的腦袋？”
“先不著急下定論。”藤宮收回視線，“距離太遠、天色太暗，輪廓看不準，有效信息太少，沒法確定本體。”
“我能感覺到不對勁。”有希開口道。
兩人立刻轉頭看向她。
“那隻怪獸的身體裡，有兩種完全割裂的生命氣息，互不兼容，明顯是強行拚湊在一起的。”她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語氣十分肯定，“除此之外，還有第三股氣息。很淡、攻擊性極強，藏在另外兩股氣息底下，像是提前埋下的隱患，一閃而逝，根本抓不到蹤跡。”
“先去現場看看。”
三人一起往坡下走。冬日的寒風迎麵撲來，我夢把外套拉鏈直接拉到下巴，忍不住吐槽。
“這個宇宙的冬天，冷得也太直接了！一點都不委婉！”
一
老舊街區損毀得十分嚴重，小半條街全都塌了。
成片的老式木屋倒得七零八落，坍塌的樣子特別奇怪：不是被重物砸塌的，而是齊刷刷朝著一個方向倒，跟被巨型東西擦過、順勢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街中心陷出一個漆黑的大坑，深不見底。四輛消防車停在警戒線外，沒人敢貿然靠近坑洞。
藤宮蹲在警戒線旁，抓了一把坑邊的泥土仔細搓了搓，隨後拍乾淨手站起身。
“泥土是從底下翻上來的，不是外力砸壓造成的坍塌。”他沉聲判斷，“它是從地底出來的，最後又鑽回地下逃走了。”
“會鑽地的巨型怪獸？！”我夢探頭往黑洞洞的坑底看，視線根本探不到深處，“等等，坑壁特別平整光滑。它來回穿梭的時候，順勢把土層壓實了，不然這片街區塌得會更厲害。”
“目測塌方範圍一百二十米。”
藤宮報出精準數據，不再多話。這隻未知的複合怪獸，地底來地底去，行蹤詭異得要命。
警戒線外擠滿了逃難的居民，人人裹著薄毯，臉上全是惶恐。有希穿過嘈雜的人群，聽覺牢牢鎖定著廢墟深處。
大人的抽泣聲、小孩的哭鬧聲亂糟糟混在一起，層層疊疊。而在這些噪音底下，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動靜。
她當場停下腳步。
“左邊那片廢墟，第三間房子底下。”有希拉住我夢的袖子，語氣急促，“還有倖存者，是個小孩，哭聲已經快沒力氣了。”
我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棟木屋就剩半截殘牆立著，救援人員全都紮堆在街心大坑那邊，完全漏掉了這片死角。
“這邊！這裡有倖存的小孩！”我夢立刻大聲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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