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你若不動，她會先碎在你麵前。你母後當年護你一回，今日又有女子護你一回。楚淵，你這一生，專靠女人拿命鋪路嗎？”
這話狠得很。
後殿裡的空氣被壓到發沉。
楚淵垂著頭，血從下巴滴到掌背。他的肩背綳到發硬，喉嚨裡擠出壓抑的粗喘。
蘇音聽見了。
她也聽懂國師的盤算。
激楚淵起身，九鎖反噬。激不起，就拿羞辱磨他的心。老東西不殺人先誅心，業務能力放在反派裡能評優，缺德程度也能貼榜公示。
她忍著胸口那片密密麻麻的痛，擡起手，指尖在楚淵背上寫了一個字。
忍。
楚淵閉上眼，額角汗珠滾下。
“國師。”
他開口時，嗓音粗啞。
“本王靠誰鋪路，輪不到你這條靠死人牌位討飯的老狗點評。”
李虎一拍大腿。
“罵得好！”
楚瑤也笑了，笑到毒斑牽動，唇邊又滲出黑血。
“國師，你聽見沒？老狗。”
百官裡有人憋不住，低低咳了一聲。
國師的臉終於陰沉下來。他把法杖高舉，焦木上的紅繩全部拉直。
“嘴硬。”
第七枚銅釘亮起，太後牌位的黑木氣從釘縫裡鑽出，纏向蘇音手腕的黑環。
黑環一碰到黑木氣，蘇音身上箭傷同時裂開。
她的魂被拽向焦木。
那根橫樑懸在她頭頂，底下是先皇後垂落的手。五歲的楚淵在她身邊拚命擡，十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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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音半跪在火場裡，胸口插滿箭，連擡手都費勁。
小楚淵擡頭看她，嗓子哭啞。
“你也會被壓死。”
蘇音看著那根橫樑，又看向孩子的手。
“不一定。”
“沒人能擡起來。”
“那就別擡。”
孩子呆住。
蘇音伸手按住他的肩，另一隻手拽住火場裡那根金線。
“你母後讓你往前走，不是讓你回頭跟木頭較勁。楚淵，欠債要找債主，別找自己。”
火場外，成年楚淵的聲音落進來。
“債主是誰？”
蘇音扯住那根金線，嘴角沾著血，卻笑了。
“就在殿前，拿根破棍子裝神仙那個。”
她把金線往下一拽。
火場裡的橫樑沒有被擡起，底下先皇後的身影化成一片暖金，順著五歲楚淵血肉模糊的手，流向成年楚淵的背脊。
第一縷羈絆金線凝成。
細得可憐，卻亮得壓過了火。
現實裡，阿梨懷中的玉佩發出清脆一響。
龍尾硃砂小字脫離玉麵，飛入蘇音掌心。她滿身是血，手指卻穩穩捏住那點硃砂，按進楚淵心口。
楚淵胸前第一道黑鎖斷了。
斷開的鎖鏈沒有散成怨氣，化作一條金線，繞過蘇音腕骨，再繞回楚淵魂上，打成一個結。
殿外第一枚銅釘炸開。
太極殿屋脊上的龍獸昂首，碎裂的瓦片從簷角落下，砸在國師法杖旁。
國師往後退了半步。
鳳輦裡的屍斑手抓破簾布，太後的聲音終於變了調。
“攔住她！”
三千禁軍舉戟向後殿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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