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騎饕餮靈植城，夜，北要塞城門。
皎月高照，將城門上的靈植仿生槍械映射出一輪反光。
江熠帶著自己的五名植物娘，準備利用第279場進階賽的時間前往西北側的狂鯊秘境碰碰運氣。
出城門時，葉扶搖忽然停住了。
隊伍已經走到了城門外。城牆上值夜的士兵把長槍換到另一邊肩頭，昏黃的火把光從他頭盔下漏出來，在碎石路麵上拖出一小團搖晃的影子。
江熠走在最前麵，聽見身後腳步聲少了，回頭看去。葉扶搖停在了離城門洞三四步遠的地方，麵朝城外。
她的目光越過焦黑的土地，落在遠處某個點上。
這附近全是彈坑，一個接一個，像大地被人用重鎚砸過一遍。有些彈坑裡還積著前幾日的雨水，月光一照，亮汪汪的。要塞城門守衛戰結束以後，軍方把大片的屍骸清理了，卻來不及填平這些坑。
就是在這裡，江平的兩條腿被炸碎，阿良死在衝擊波裡，膽晴擋在江平身前直到被砸扁。就在這片被炮火熏得發黑的土地上，葉扶搖看著那處最顯眼的彈坑，三葉草的墨綠色馬尾被夜風輕輕吹起來。
“Master，請給我一點時間。”她的聲音很輕。
江熠沒說話，隻朝身後其他幾株靈植做了個停步的手勢。眾人安靜地站在城門外等著。
葉扶搖獨自朝那個彈坑走過去。她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到彈坑邊緣，她蹲下來。那是她曾經最熟悉的人最後一刻所在的地方。
屍骨無存，連一樣能帶走的東西都沒留下。
她的手在彈坑上方輕輕揮過，風從她掌心下生出，極柔極輕，把坑底積著的灰土和碎石吹散開，一層一層，像在替誰整理最後的床鋪。
然後她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一個小瓶子。瓶裡裝的是她在出發前買的酒，很便宜的那種，江平以前總說這種酒不醉人，隻暖嗓。
她拔開瓶塞，把酒慢慢倒在坑底。
酒水浸入黑色的泥土，發出一點很細的聲音。
葉扶搖蹲在那兒，好一會兒沒動。夜風把酒氣吹散，混進城外曠野上那種土腥和硝煙味裡。
她沒哭。她隻是跪坐在彈坑旁，閉了會兒眼，然後慢慢站起身，把空瓶放回行囊裡。
江熠在原地等她。見她走回來，他朝她伸出了手。
葉扶搖看著他那隻手，又擡頭看了他一眼。
江熠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催促，也沒有多餘的話。她猶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江熠握住，稍微用了用力，將葉扶搖拉起身，轉身朝城外走去。
其他人跟上來。吞吞難得沒有鬧，隻小跑著追到葉扶搖身邊，和她並排走了一段，又把一塊肉脯悄悄塞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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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扶搖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隻是揉了揉吞吞的小腦袋，把肉脯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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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按照腦海裡地圖的指引，帶著眾人朝西北方走了大半夜。
出城時還是深夜，走到銀葉林邊緣時，天已經蒙蒙亮。銀葉林的葉子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毛茸茸的銀白，像落了半宿的霜。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水汽就越重，林間的泥地漸漸軟了下去，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半寸。
江熠不得不把步子放慢，時不時提醒身後的人注意腳下的水坑。
吞吞已經跳進了林子前麵的淺草裡，專挑那些還沒被水泡爛的草葉踩。小敢跟在江熠身後，短靴沾滿了泥，卻不說話，隻是緊緊跟著。
葉扶搖走回隊伍最前麵，三條墨綠色馬尾在身後輕輕擺著。她不時停下來感受風向和濕度，然後調整方向。好在她帶的路始終偏西北，跟他們出發前定好的方向沒有差過太多。
穿過銀葉林後，眼前豁然出現一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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