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扛著麻袋在跳闆上穿梭，麻袋裡的貨物壓得他們脊背彎成弓。商販在碼頭邊扯著嗓子叫賣，賣魚的、賣菜的、賣繩子的、賣烤餅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濃湯。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海水味、香料味，還有馬糞和焦油的氣味——聞起來刺鼻，但那是活人氣，是生意的味道，是一個城市還在呼吸的味道。
亞述站在碼頭入口處，環顧四周，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各種氣味的海風。鹹腥的味道灌進肺裡，竟然讓他覺得安心。黑岩城的空氣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死了一樣。
“殿下，那裡有一塊空地。”馬爾科姆擡手一指，手指指向碼頭入口處的一麵牆。
那麵牆是石磚砌的，灰撲撲的，但位置極好——正好對著碼頭最熱鬧的十字路口，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告示：商船招聘水手、商會招夥計、領主征糧的通知、失物招領的啟事、還有幾張發黃的尋人啟事，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最顯眼的位置被一個賣膏藥的商人佔了，告示上畫著一個禿頭男人，笑容燦爛，旁邊寫著八個大字：“祖傳秘方，三天生髮。”亞述盯著那張告示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
“把那塊地方清出來。”亞述對羅克說。
羅克帶著兩個士兵走過去。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兇神惡煞，隻是客氣但不容置疑地請那個賣膏藥的商人挪個位置。商人起初還不情願，雙手叉腰，瞪著眼睛說“我先來的”，羅克的回答很簡單——他側了側身，露出腰間劍鞘上刻著黑岩城紋章的那一麵。商人眼睛一掃，臉上的怒容像被水澆滅的火，立刻堆起笑容，一邊說“好說好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搬走了。
馬爾科姆從懷中掏出幾張羊皮紙，小心地展開。羊皮紙上墨跡未乾，是今早他在書房裡一筆一劃寫好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他蘸了蘸漿糊，一張一張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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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上的字很大，隔老遠就能看清——
“黑岩城領主、泰莫利亞王子亞述殿下，招募工匠及移民。
招募對象：鐵匠、木匠、石匠、皮匠、裁縫、瓦匠、廚子、木工、泥瓦工、鐵藝匠、車夫、馬夫、獵戶、農夫。
待遇：工匠每人安家費五個奧倫，包吃住，月薪按手藝定，不低於四十個銅闆一天。移民每戶安家費兩個奧倫，分土地，免稅一年。
有意者請到碼頭登記處報名，當場簽約，三天後出發。”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報名處就排起了長隊。
長龍歪歪扭扭地從碼頭延伸到了巷口，少說有七八十人。有穿皮圍裙的工匠，有扛著鋤頭的農民，有牽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眼神裡帶著一種“什麼活我都幹”的急切。隊伍裡嗡嗡嗡地議論著，有人說“五個奧倫夠買半年的糧食了”，有人說“免稅一年？真有這種好事？”，也有人在嘀咕“黑岩城？就是那個被怪物圍住的鬼地方？去那不是送死嗎？”
亞述坐在登記處的桌子後麵，一個一個地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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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鐵匠。
姓史密斯，身材魁梧得像一座肉山，雙臂粗壯，前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燙傷的疤痕——那是常年與爐火為伴的印記。皮膚被爐火烤成了古銅色，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他穿著一件沾滿炭灰的皮圍裙，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箱蓋半開著，能看到裡麵整齊碼放的鎚子、鉗子和銼刀。他往桌子前一站，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一小片陽光。
“殿下，俺是鐵匠，打了二十年鐵。”史密斯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像是從鼓風機裡吹出來的，“馬裡波的鐵匠鋪太多了，一條街上六七家，生意不好做。俺那鋪子，上個月隻開了十五天爐。聽說黑岩城缺鐵匠，俺想去試試。”他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俺沒什麼大本事，但打個馬蹄鐵、修個犁頭啥的，不在話下。”
亞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係統麵闆。
【史密斯】
力量：15 | 敏捷：8 | 智力：9 | 耐力：16 | 魅力：10
技能：鍛造（高級），冶鍊（中級）
力量十五，耐力十六——這是他一路上見過的數值最高的工匠之一。高級鍛造技能意味著他不僅能打農具，還能打武器，甚至能鍛造簡單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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