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錢一天四十五個銅闆。”
米勒的表情很平靜，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他簽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亞述注意到，他的左手中指少了一截。那是刨床上的事故，還是別的什麼？米勒沒有說，亞述也沒有問。
第三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石匠，姓斯通。
長得很壯實，肩膀寬得像扛過整座山。手上全是老繭，有的地方繭子裂開了口子，露出粉紅色的嫩肉。他的父親是個老石匠，前兩年過世了，留給他一套石匠工具——鑿子、鎚子、水平尺，每一件都磨得鋥亮。斯通在馬裡波找了快一年的活，打了兩口井、修了三座壁爐，最後還是沒有工頭願意長期雇他。他站在亞述麵前，低著頭，像是在認錯一樣。
“殿下，俺手藝可能還不行，但俺肯學。力氣有的是，您給口飯吃就行。”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斯通】
力量：16 | 敏捷：7 | 智力：8 | 耐力：15 | 魅力：8
技能：石工（中級），雕刻（初級）
中級石工，但力量和耐力都很高，潛力不錯。
“簽了。一天四十個銅闆。”
斯通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說出話來。他在合同上按手印的時候，鼻尖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有讓它落下來。
一個上午，亞述招募了十五個工匠——三個鐵匠、兩個木匠、兩個石匠、兩個皮匠、兩個裁縫、一個廚子、一個瓦匠、一個車夫、一個馬夫。
還招募了二十三戶移民，總共七十多人。
馬爾科姆的金錠換成了奧倫，整整兩大箱子。花掉了四十個金錠——那是黑岩城金庫裡的最後一點存貨了——換來三千多奧倫。付安家費和預支工錢，又用掉了六百奧倫。
馬爾科姆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賬本，又看了一眼銀箱，咽了一口唾沫。他沒有說話，但亞述能感覺到老人心裡的緊張。六百奧倫，放在黑岩城，夠全城人吃三個月的黑麵包了。而今天他隻用了半個上午就花出去了。
但馬爾科姆臉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他推了推眼鏡，又推了推，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輕快：“殿下，照這個速度，三天後出發時，能湊夠五十戶。”
亞述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了看碼頭灰濛濛的天。五十戶，兩百多人。黑岩城的總人口能翻將近一倍。
“夠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再多的話，黑岩城住不下。先讓他們安頓下來，明年再招。房子要蓋，水井要打，耕地要分——一下子湧進太多人，也消化不了。”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一摞按了紅手印的合同，拇指輕輕摩挲著羊皮紙的邊緣。這些合同上的每一個紅手印，都是一戶人家的命運。他們選擇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馬裡波，跟著一個素未謀麵的王子，去一個被怪物圍困的邊陲小城。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傍晚，亞述站在港口的碼頭上，看著夕陽在龐塔河上灑下一片金色。
河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商船的桅杆在夕陽中拉出長長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遠處，最後幾艘漁船正收起帆，緩緩駛回港口，船頭的漁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暮色中像螢火蟲一樣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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