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召喚鐵傀儡亞述站在花園裡，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他擡起頭，看著刺客消失的那段圍牆。
刺客知道補給營地的位置。能夠翻越城堡的圍牆，避開巡邏的衛兵。他甚至會隱藏在陰影中——那不是普通的蹲在暗處，而是某種技巧，讓自己的氣息和心跳都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技巧。而且他目標明確，進來之後直奔補給營地。
這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流竄犯的隨機作案。
他受過訓練，有備而來，知道自己在找什麼——或者在找誰。
誰派來的？
辛特拉的卡蘭瑟？
那個老女王對黑岩城的鐵礦石一直虎視眈眈，她麾下的間諜網路遍布整個北方。黑岩城雖小，但坐擁龐塔河上遊的航運節點和周邊最好的鐵礦脈。如果她在黑岩城安插了眼線，看到新來的王子正在盤活這塊死棋，她不會坐視不管。
術士兄弟會的艾爾德裡克？
那個在馬裡波宴席上笑容滿麵、被拒絕後瞬間冷了臉的男人。術士兄弟會從來不缺耐心，也不缺手段。如果他認為亞述手中的鍊金術配方威脅到了他們的壟斷……
還是王兄弗爾泰斯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亞述把它按了下去。不是不可能，但他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往那個方向想。
都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涼涼的夜風灌進肺裡，讓他的思維更清晰了一些。
亞述轉身走回補給營地的小屋。
推開門。
他的腳步停在了門檻上。
屋裡被人翻過。
不是那種粗暴的、砸爛一切的翻找，而是專業的、有選擇性的搜查。工作台上他隨手放的那幾樣東西——一個木工刨、半截蠟燭、一塊抹布——被推到了一邊，整整齊齊地堆在檯麵的右角。箱子被打開，蓋子掀到最大，裡麵的東西——一些備用的衣服和乾糧——被一件件拿出來放在地上，擺成行。櫃子的門敞開著，合頁處有細微的撬痕。
牆上的架子上，原本擺放的兩瓶蒲公英茶不見了，隻剩下一地的碎玻璃。碎玻璃散落在架子下麵的地闆上，在燭光中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亞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目光緩慢地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判斷。
像偵探勘察現場一樣，用眼睛記錄每一個細節。
刺客不僅是來殺自己，他還想偷東西。
或者——偷東西是主要目的，殺人是次要的？還是說，殺人是為了製造混亂，方便同夥翻找？
他注意到，書架上的幾本關於鍊金術的書——他在馬裡波的書店裡淘來的，都是些常識性的入門讀物，沒有什麼真正的機密——也沒有被拿走。刺客翻找的重點，是儲物櫃和箱子——那些可能存放成品或半成品的地方。
“想要量產玻璃的煉金配方？”亞述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還是想要玻璃的樣品，拿回去交差？又或者……”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碎玻璃，放在燭光下看了看。那是蒲公英茶的瓶底，上麵還殘留著一點深褐色的茶漬。
刺客打碎了瓶子，卻沒有帶走碎片。
要麼是他太匆忙，沒來得及收拾。要麼是他根本不在乎留下痕跡——因為他認定自己不會被人認出來，或者他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不會失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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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夜風從未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燭火晃了晃，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外傳來狼的叫聲。
不是警戒的低吼，而是一種疲憊的、帶著點委屈的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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