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聲。
“馬爾科姆，人才難得。”他擺了擺手，語氣不急不慢，像是在解釋一個很淺顯的道理，“比利在黑岩城人生地不熟，能推薦他的堂兄弟來，說明他是真心想在這裡紮根。這種忠誠，不是用錢能衡量的，但可以用錢來表達。”
馬爾科姆沉默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寫字。這筆賬他記下了，後麵還加了一行小字——“殿下賞”。他寫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也微微上揚了——那種弧度，和亞述如出一轍。
“還有別的事嗎？”亞述問。
“大學的工程進度，維克多大人要彙報。”馬爾科姆合上賬本，朝坐在長桌另一端的維克多擡了擡下巴。
維克多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袖口的扣子掉了兩顆，露出裡麵打著補丁的襯衫。他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另一張地圖前。那張地圖比桌上的大兩倍，專門用來標註大學工地的施工進度，上麵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畫滿了符號——紅色代表已完成，藍色代表施工中，黑色代表待開工。
維克多的手指在城堡東側的一塊區域上劃了一個圈。
“殿下，地基已經打好了。”他的聲音比兩個月前大了不少，不再像剛跟隨亞述時那樣小心翼翼，“第一批移民中的工匠已經加入了工程隊，加上第二批來的人手，大學工地現在有將近兩百人在幹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向每一棟建築的位置：“主樓的地基已經夯了三天，石頭用的是城北採石場的青石，質地堅硬，承重沒問題。東西兩翼的宿舍和倉庫，牆已經砌到一人高了。鍋爐房的煙囪也起了半截，下周就能封頂。”
他轉過身，那張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絲少見的激動：“伯納德說，如果材料跟得上，再過五個月能完工。”
五個月。
亞述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從他下令修建大學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再過五個月，加上之前的時間，大學從開工到落成要花將近七個月。不算慢——在黑岩城這種一窮二白的地方，七個月蓋起一座石木結構的建築群，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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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亞述還是覺得太慢。
不是他不體諒工匠們的辛苦，而是他有更深的考量。大學不僅僅是一棟建築，它是黑岩城未來幾十年發展的基石。有了大學，他才能培養真正屬於自己的人才體係——不靠術士兄弟會，不靠維吉瑪的貴族學院，而是靠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完全忠誠於黑岩城的知識階層。那些人會懂得係統的使用方法，會懂得鍊金術的基本原理，會懂得如何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大陸上，用知識和技術活下去、活得更好。
每多等一天，就意味著黑岩城多落後一天。
“材料的事我來解決。”亞述說。他沒有解釋怎麼解決，但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追問——跟了亞述兩個月，他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殿下說能解決，就一定能解決。
“維克多，你告訴伯納德，工程進度每提前一個月，他個人獎勵兩百奧倫，工人們集體獎勵三百奧倫。”
維克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他活了大半輩子，跟過三位領主，從沒見過有人用這種法子激勵工匠的。通常的作法是：工期延誤了扣錢。提前完工給獎勵？他想都沒想過。
“殿下，這獎勵是不是太多了？”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兩百奧倫，都夠買一頭好牛了。”
“不多。”亞述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大學早一天建成，黑岩城就早一天擁有培養人才的地方。這比什麼都值。”
維克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馬爾科姆，馬爾科姆微微搖頭，意思是“別說了，殿下定了的事，你我說什麼都沒用”。
“屬下明白。”維克多躬身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什麼——也許是在數日子，也許是在算兩百奧倫夠買幾頭牛。
亞述正準備繼續安排下一項事務——他想問問玻璃工坊的產量，還有從馬裡波運來的那批新模具是否已經到貨——議事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門是橡木做的，很沉，平時推開的時候會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但這一次，門被推開的動作又快又急，幾乎沒有任何聲響——隻有一個常年習武的人，才會有這種既迅猛又無聲的開門方式。
羅克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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